而在藍祖同跨出門檻的時候,他聽到皇帝在身後說了一句:“給他拿件乾淨衣裳。”
一個小太監小跑著追上來,手裡捧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袍,看質地是宮裡侍衛穿的,比藍祖同身上那件破得露棉絮的衣服好不少。
“大人,這是陛下賞的。”
小太監把棉袍遞過來,低著頭,不敢看藍祖同額頭的印記。
藍祖同接過來,抖開披在身上,朝御書房的方向拱了拱手,大步朝午門走去。
走出午門的時候,他把舊袍子脫下來疊好,塞進包袱裡。
然後翻身上馬,他回頭看了一眼京城,太陽已經到了正頭頂,把城樓上的旗幟曬得蔫耷耷的。
“好像,京城也沒什麼稀奇的。”
藍祖同搖頭,當年參加考試,最想高中,然後進京面試,匡扶社稷,現在一看,好像一切都如同過眼雲煙一般,沒了那種感覺,藍祖同回回神,然後雙腿一夾,馭馬而去。
跑了大約半個時辰,藍祖同忽然感覺到額頭印記的溫度猛地躥高了一截,他一把勒住韁繩,羅修的聲音突然在心中響起:“南方府城那邊,怪物攻城了,路上注意點,速速回來。”
怪物攻城了!
藍祖同目光一凝,隨即不再停留,策馬揚鞭,揚長而去。
南邊府城,城牆上。
伊芙琳站在垛口後面,砍刀橫在城牆上,手按著刀背。
遠處官道上,灰霧翻湧,裡面人影綽綽,看起來無比詭異,但這灰霧卻在距離城門三百步外停住了。
所有人都能夠聽到,灰霧之中傳來一陣陣恐怖的嘶吼,好像裡面有無數怪物在湧動一般,但此時它們卻像被一堵透明的牆擋住了。
知府從城樓裡探出半個腦袋,臉上的肉抖了兩下:“神使大人,這怪霧裡可是怪物?怎麼停下了?”
“神像。”
伊芙琳抬了抬下巴,指向城門外那座一人多高的青石貓像。
神像還沒完全完工,貓頭的眼睛位置還空著兩個凹坑,金箔只貼了一半,在火把的光芒下閃著斑駁的光。
但神像前的香爐裡的檀香燒得正旺,青煙嫋嫋升起,在神像頭頂聚成一片淡淡的金色薄霧。
“怪物們忌憚天君神像。”伊芙琳重複了一遍。
聽到這話,城牆上頓時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守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聲唸了句“福生縹緲天君”,有人把脖子上掛的天君木牌攥緊在手裡。
就連知府都把揣在手上的天君玉佩貼進了胸口。
沒見怪物之前,他怕的是天君。
但見到怪物,他覺得天君是他爹。
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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