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VIP】
這兩日下朝後, 姬寅禮就將自己關在昭明殿裡,誰也不見。連公孫桓兩次求見,都被劉順以主子身子不適, 給擋了回去。
姬寅禮足足想了兩日,關於他對那臣子的悖逆人倫之情。
他現在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會錯了情, 或許他對那人只是君臣之誼,是欣賞之意, 不過比之旁人更重幾分而已?若非如此, 他為何遲遲邁不出那最後一步,甚至每每想起,都臟腑翻騰。
但若說只是君臣之誼,他又為何會為之喜,為之怒, 為何會對那人生出不可言說的佔有之慾?
指腹煩躁的轉著扳指,他將後背重重仰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 闔了眸遮住裡面晦暗的眸光。
聽說那人回家後就發了高熱,又吐又嗽, 堪堪兩日才轉好,至今還臥床在家休養。可見那日一遭,他將人給嚇個不輕, 若再來幾次,怕就要將人往死處逼了。
殿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飛雪,紛紛揚揚四處飄蕩, 就似人那飄搖不定的思緒。
不知不覺, 夜深人靜, 宮裡傳來悠遠的更漏聲。
殿內燭影搖曳,獨坐案前之人心緒難平, 目光長久的凝在堆積的奏摺處。許久,他自嘲的笑了聲,似在嘲笑自己的優柔寡斷。
伸出手,他不再猶豫的抽出最下面的一本摺子。
這是一本來自工部的請奏摺子,工部侍郎上奏了已有半月之久,卻被他壓著留中不發,直至現在。
摺子在案上鋪展開來,上面熟悉的人名隱沒在字裡行間,明明那般不起眼,卻偏醒目的讓人能一眼瞧個真切。
他移開目光,極力忽略那讓他心跳失衡的二字,提筆蘸了朱墨,筆尖在摺子上方停頓幾息後,重重落下。
鐵畫銀鉤,一個準字力透紙背,落於其上。
扔了筆,他沒再往那摺子上看過半眼,起身走向了殿外。披著氅衣,他立在殿門處,望著庭院上空洋洋灑灑的細雪,深重的眉目隱沒在冬夜暗沉的光線中。
就放那人走罷。
或許他可以嘗試且退一步,否則再繼續下去,恐不是那人將他逼瘋,就是他將那人逼死。
正在家臥床養病的陳今昭,見著俞郎中過來,很是驚訝。
“大俞頭如何過來了?快進來坐。”她勉強撐起了身剛招呼了句,又想起自己這會病著,又忙道,“你還是去外間坐罷,可別過了病氣給你。”
俞郎中笑呵呵的擺手,“我這身體倍棒,不礙事。今個過來是給你帶來好信的。”
陳今昭勉強笑笑,並不覺得如今對她還說還能有什麼好訊息。自那夜被送回來後,她有了深切的認知,自己哪怕躲得了這回,怕也躲不過下回。而她身份暴露那日,或許就是她要遭受滅頂之災之時。
這兩日纏綿病榻時,她左思右想始終找不到個出路時,腦中都甚至冒出個念頭,還不如就此病故算了,如此也算是善始善終了。
可待見了圍在她病榻前,淚眼婆娑的一家人,又不得不摒棄那般可悲的想法。若她沒了,那她一家子人便會無所依,日後還不知要走到何種悽慘的地步。
俞郎中坐在床榻前的圓椅上,打量了眼她那病懨懨的神色,來前的喜意去了二分,不由擔憂問,“你這是什麼病?瞧著病著挺重的,大夫怎麼說的?”
“沒事,就是前日風邪入體,發了高熱。如今已退了熱,只剩慢慢修養就好。”
俞郎中聞此,點點頭,又有遲疑道,“那你這身體,還能隨右侍郎出京治淤嗎?”
“我這身體……什麼?!”陡然反應過來的陳今昭,宛如垂死病中驚坐起。她坐直身,兩眼睜大,一掃剛才的萎靡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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