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剛喘勻半口氣,身後的草叢突然傳來“窸窣”響動,她猛地轉身,匕首紅光乍現——三隻紅蜘蛛正從腐葉堆裡鑽出,斷了螯肢的那隻竟也拖著殘軀追來,綠色汁液在地面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跡,八隻複眼死死鎖著她,像是淬了毒的釘子。
“都殘廢了,還追著我不放,真是陰魂不散呀。”她咬碎牙花子,硃砂線如活物般竄出,纏向最前面那隻的觸肢。這一次,她特意將神力灌注到線尾,只聽“啪”的一聲脆響,紅線抽在蜘蛛複眼上,那半透明的眼球瞬間爆裂開,綠色汁液濺在她臉頰上,帶著刺鼻的腥甜,餘笙嫌棄的皺著眉:“真噁心。”
蜘蛛吃痛,發出更尖銳的嘶鳴,猛地弓起背,腹部突然噴出一團灰白色的絲——不是之前的黏網,而是帶著倒刺的硬絲,如箭般射向她面門。餘笙趕忙後仰避開,髮絲卻被掃斷幾縷,落在地上瞬間被硬絲纏成了團。她藉著後仰的力道旋身落地,匕首順勢划向蜘蛛柔軟的腹下,那裡正是之前發現的弱點。
“嗤啦”一聲,匕首沒入半寸,綠色汁液噴湧如泉。但這隻蜘蛛格外兇悍,竟忍著劇痛用剩餘的螯肢狠狠夾向她手腕,餘笙急忙抽刀後退,手腕還是被劃出一道血口,傷口處立刻泛起黑紫,顯然有毒。
“該死。”她迅速點住傷口周圍的穴位,延緩毒素蔓延,眼角餘光卻瞥見更多的紅光從樹林深處亮起——是蜘蛛的複眼,密密麻麻,像打翻了的胭脂盒,在暮色裡泛著妖異的光。
硃砂線突然劇烈震顫,餘笙心頭一緊,轉頭看見一隻足有車輪大的蜘蛛正用螯肢撕扯紅線,那線竟被它咬得“咯吱”作響,眼看就要斷裂。這隻顯然是族群裡的首領,甲殼更厚,螯肢上還殘留著之前菩提粉灼燒的焦痕,卻更顯猙獰。
“看來得動真格的了。”她深吸一口氣,將匕首拋向空中,雙手快速結印,丹田內僅存的神力如潮水般湧向指尖。硃砂線突然暴漲,化作一張巨網,將周圍的小蜘蛛一網打盡,緊接著,空中的匕首分裂成數十道紅光,如流星雨般射向那隻首領蜘蛛。
首領蜘蛛嘶吼著用螯肢格擋,紅光與硬殼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卻始終無法完全避開。當一道紅光精準刺入它腹下的軟甲時,它終於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著吐出最後一團絲。
餘笙踉蹌著扶住旁邊的樹幹,手腕的黑紫已經蔓延到小臂,視線開始發花。她看著地上漸漸僵硬的蜘蛛屍體,以及遠處依舊蠢蠢欲動的紅光,忽然笑了——原來最難纏的不是數量,是明知無窮無盡,卻還是得咬著牙戰下去的倔強。
她伸手,一枚純白色的解毒丹便出現在手中,一口吃下,接著撕下一片衣角包紮好傷口,撿起地上的匕首,硃砂線重新纏繞上刀柄,像一圈凝固的血。“來啊。”她對著黑暗中的紅光揚了揚下巴,聲音因虛弱有些發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看看是你們先耗死我,還是我先掀了你們的老巢。”
夜風捲起她的髮絲,與硃砂線纏在一起,遠處的嘶鳴再次逼近,這一次,餘笙沒有後退,而是握緊匕首,主動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