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秘境深處,蒸騰的霧氣裹著草木清香。餘笙斜倚在千年古藤的藤蔓上,手中握著半塊靈果,果肉瑩潤的汁水順著指尖滴落,驚起地面幾隻閃著熒光的靈蟻。她望著天邊被晚霞染成絳紫色的雲層,忽然開口:"在碧雲秘境快兩個月了,是不出去就該進行雲巔之戰了?"藤蔓隨著餘笙的動作輕輕搖晃,發出吱呀聲響。
君墨正坐在溪邊青石上擦拭佩劍,劍身倒映著他冷冽的眉眼。聞言他頭也不抬,修長手指拂過劍脊上的暗紋:"嗯,差不多。去一趟合歡宗的時間還是有的。"溪水潺潺,幾片紅葉順著水流漂過,撞在他靴邊又打著旋兒遠去。
餘笙翻身坐起,藤蔓劇烈晃動。她一躍而下,踩著滿地星芒草走到君墨面前,挑眉道:"講講雲巔之戰吧,讓我看看我家那老頭非讓我參加的理由在哪?"說著踢開腳邊一塊渾圓的鵝卵石,石頭骨碌碌滾進溪中,驚起幾尾銀鱗魚。
君墨將劍收入鞘中,玄色衣袍被山風掀起一角。"雲巔之戰是昊宇大陸每六年一次的盛會,"他站起身,抬手遙指雲霧深處若隱若現的雪峰,"所有家族和宗門都要參加。九重天擂臺就設在雲巔之上,那裡匯聚著大陸最頂尖的天才。"說到這,他目光轉向餘笙,"在雲巔之戰中的排名直接決定著,六年間家族和宗門的地位,當然還有頂級資源的分配。"
"難怪那臭老頭一直心心念唸的非讓我去參加不可。"餘笙嗤笑一聲,彎腰拾起溪邊的枯枝在地上隨意划著,"那臭老頭,最看中家族的發展。"她抬頭望向被暮色浸染的天空,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
君墨眉頭微蹙,凝視著餘笙:"你不想去?"以他的瞭解,這種揚名立萬的機會常人求之不得。
"也不能說不想去,老頭放話了還是要去的,"餘笙踢飛腳邊的碎石,聲音有些含糊,"只是有點打亂了原本的計劃。"他原本打算在秘境多尋些珍稀靈草,突破更高的境界。
兩人又低聲交談了一陣,不遠處臨時搭建的帳篷裡傳來動靜。之前在秘境中受傷的四人陸續走了出來,氣色已經恢復如常。花卿腳步輕移,他笑著走近,手中託著一碟色澤鮮豔的靈果:"聊什麼呢這麼熱鬧?也讓我聽聽?"
餘笙隨手接過瓷碟,拿起一塊靈果咬了一口,濃郁的靈氣在舌尖化開。"沒什麼,就是閒聊打發點時間。二哥傷都好了?"他目光掃過花卿肩頭,那裡原本纏著浸透血跡的繃帶,此刻只餘衣料下隱約的淺色痕跡。暮色為花卿的面容鍍上一層柔和光暈,倒顯得這人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溫潤。
花卿斂去笑意,廣袖輕拂,鄭重行了一禮。"都好了,二哥先謝過小弟的救命之恩了。"她語氣誠懇,垂眸時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餘笙慌忙伸手去扶,瓷碟裡的靈果險些翻落。"二哥客氣了,我們是一家人,這些都是應該的。"她拍了拍花卿的衣袖,語調輕快,"再說了,你好歹是我二哥不是?"說著還擠了擠眼,指尖悄悄捻起一塊靈果塞進花卿手中,"快嚐嚐,特別的甜。"
山風掠過,卷著花卿衣襬上的銀線暗紋輕輕飄動。他望著餘笙那稚嫩的臉龐,忽然輕笑出聲:“你這小小年紀就有那麼高的修為,哥哥們遇到了麻煩,還要你這個弟弟來救,還滿慚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