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邊走邊聊，腳下的石階彷彿都帶著靈氣，踩上去輕飄飄的。路過一片開闊的練武場時，不少弟子正在切磋，看到餘父紛紛恭敬行禮，目光落在餘笙身上時，都帶著幾分好奇。
“這東淵宗看著大，其實各峰之間關係都近得很。”餘父聲音放低了些，“不過也有幾個刺頭，比如外院的趙執事，當年跟我搶過靈脈，你要是遇上他，別給他好臉色。”
餘笙點頭記下，心裡對這龐大的宗門漸漸有了輪廓。原來那些看似遙不可及的山峰背後，藏著這麼多趣聞，而父親口中那些“小氣”“實誠”的峰主，想來都是些性格鮮明的人物。
說話間，一座通體由黑曜石打造的高塔出現在眼前，塔身刻滿了流轉的符文，塔頂縈繞著三色光暈，正是試煉塔。餘父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了，進去瞧瞧你爹當年創下的記錄，能不能被你破了。”
餘笙望著那座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高塔，眼裡閃過一絲期待。東淵宗的畫卷，正在她面前緩緩展開，而她也知道，接下來的路危險重重，但她一點都不怕，為了更高的修為，也為了更有底氣的活著。
餘笙走進試煉塔，身後還能聽到父親不停的囑咐聲:“笙兒，注意安全，別硬撐，不行咱就出來……”
她指尖觸及試煉塔黑曜石壁的剎那，餘笙只覺一股寒意順著血脈蔓延，眼前光影驟變——她竟站在昊宇大陸的靈峰之上，腳下是熟悉的青石，耳邊是洛宇幾人瀕死的喘息。
“餘笙，快逃……”宮煜咳著血，胸口插著斷劍，“我們擋不住了……”
餘笙瞳孔驟縮，指尖的焚天若扇幾乎要被捏碎。她認得這場景，是當年被追殺的絕境，那時她修為低微，只能眼睜睜看著夥伴們為護她重傷。心臟像被鐵鉗攥住，尖銳的疼痛刺得她指尖發麻——若那時她再強一點，若她能再快一步突破……
“想救他們嗎？”一個陰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蠱惑的甜膩，“只要你執念夠深，只要你不惜一切代價提升修為，別說護住他們，連逆轉生死都能做到。”
眼前突然鋪開一條金光大道，道旁擺滿了各式功法秘籍，每一頁都散發著誘人的神力波動。餘笙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看到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正瘋狂吞噬著一株株千年靈草，經脈被暴漲的力量撐得劇痛，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停——變強，她要變強！只要能護住想護的人，哪怕入魔又如何？
“對，就這樣……”那聲音在催促，“別管什麼根基穩固，別管什麼心境平和，力量才是一切……”
餘笙的眼白開始泛紅，周身的神力變得狂躁，像脫韁的野馬衝撞著經脈。她看到夥伴們的身影在眼前模糊，變成了需要她用力量去“保護”的傀儡，而她自己，成了一個被“變強”二字操控的怪物，眼中只剩對力量的貪婪。
“不……”一聲低喃從齒間溢位。
她猛地停住腳步，狂躁的神力因這驟然的停頓反噬自身，疼得她幾乎跪倒。可腦海裡卻閃過父親鬢角的銀絲，母親熬藥時的背影，還有洛宇插科打諢時眼裡的信任——他們盼著她變強，是盼著她能立足，不是盼著她變成力量的奴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