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過。”蒼老的聲音穿透虛空，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餘少峰主，你終於懂了——真正的守護，從不是把自己活成復仇的刀，而是把他們的愛，活成往後歲月裡的光。”
餘笙握著焚天扇，指尖輕輕撫過扇骨的裂痕。風從試煉塔的縫隙鑽進來，帶著靈峰的草木香，像極了母親縫衣時窗外的味道。她知道，那些走了的人，其實從未離開，他們就在清靈丹的藥香裡，在未完工的護腕中，在沒吃完的桃花酥上，在每一個她決定好好活著的瞬間裡。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他們失望了。
第二層的虛空尚未完全消散，周遭的光便被濃稠的黑暗吞噬，連指尖的焚天扇都隱沒在墨色裡，彷彿被這無邊暗夜啃噬殆盡。餘笙屏住呼吸，只覺空氣裡瀰漫著溼冷的寒意，像沉在深潭底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子往肺裡鑽。
“第三層，無明幻境。”蒼老的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升起，“在這裡，你看不見敵人，看不見自己，只能聽見死神的腳步聲。”
話音剛落，左耳突然掠過一陣銳風，快得幾乎不留痕跡。餘笙本能地側頭，髮絲卻被什麼東西齊刷刷斬斷，斷髮落在肩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她猛地揮扇，金光在黑暗中炸開一瞬，卻只照見空蕩蕩的虛空——那東西快得超出了視覺捕捉的極限，彷彿是黑暗本身凝結的利刃。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餘笙握緊焚天若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試著釋放神識，卻發現神識一觸到周遭的黑暗便如泥牛入海，連半寸都探不出去。這不是普通的黑暗，是能吞噬感知的“無明”，讓她徹底淪為睜眼瞎。
“咚……咚……咚……”
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腳步聲，沉重而緩慢，像有人拖著鐵鏈在空曠的墓室裡行走。每一聲都敲在餘笙的心跳間隙，讓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跟著放緩，生怕自己的氣息驚動了那未知的存在。
突然，右腳腳踝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像被毒蛇的信子舔過。餘笙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提腳後退，同時將神力灌注於扇尖，朝著方才的方向狠狠劈去。金光撕裂黑暗的剎那，她瞥見一道慘白的影子擦著自己的小腿掠過，那影子沒有五官，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窩，裡面淌著粘稠的黑液，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餘笙才驚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那不是實體，更像是死神的具象化，沒有固定的形態，卻帶著能凍結靈魂的死寂。
腳步聲越來越近，從四面八方湧來，分不清是一個還是無數個。餘笙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忽略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轉而凝神細聽——她聽不見敵人的呼吸，卻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聽不見武器的破空聲，卻能捕捉到黑暗中氣流的細微擾動。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破風之聲，比先前快了數倍！餘笙不閃不避，反而猛地矮身，同時將焚天扇反手向上撩起。“嗤”的一聲輕響，扇面彷彿掃過某種粘稠的東西，黑暗中驟然響起一聲淒厲的尖嘯，像玻璃在金屬上刮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