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緊牙關,轉身迎戰。金光在魔群中炸開又熄滅,每一次揮扇都伴隨著黑霧消散,可倒下一個,便有十個、百個立刻補上。有的魔修被攔腰斬斷,上半身卻仍在地上爬行,用嘴啃咬她的腳踝;有的化作無數黑蟻,鑽進她的衣袍,啃噬著皮膚,帶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放棄吧啾啾……”一個魔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的頭顱倒長在胸前,眼睛盯著自己的後背,“你殺不完我們的,你的力量終將耗盡,不如成為我們的一員……”
餘笙的手臂被魔爪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魔氣順著傷口往裡鑽,像無數條小蛇在啃噬筋脈。她忍著劇痛催動神力,將魔氣逼出體外,可傷口剛癒合幾分,便又被新的攻擊撕裂。
不知殺了多久,她的神力開始枯竭,焚天若扇的光芒越來越暗淡,扇骨上佈滿了裂痕。腳下的屍骸堆成了小山,卻依舊擋不住源源不斷的魔修。他們的嘶吼聲、尖嘯聲、骨爪摩擦的“咯吱”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擠壓著她的神經。
“看看你的周圍……”又一個魔修逼近,他的臉是半張人皮半張骷髏,“你保護的人都死了,你堅持還有什麼意義?”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餘笙的心上。她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魔修突然幻化成父親倒下的身影,母親染血的裙裾,南宮璟斷裂的玉佩……那些痛苦的記憶與魔修的嘶吼重疊,讓她的動作漸漸遲緩。
一個魔修抓住機會,白骨利爪狠狠刺入她的肩膀。劇痛傳來的瞬間,餘笙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踉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屍骸堆上。更多的魔修撲上來,利爪、骨矛、黑霧……四面八方都是死亡的氣息。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身體的疼痛早已麻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難道真的殺不完嗎?難道她所有的堅持,最終都只是徒勞?
就在這時,指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溫熱——是父親給的清靈丹的藥香,不知何時從儲物袋裡滾了出來,貼著她的掌心。
那藥香像一道微光,刺破了混沌的絕望。餘笙猛地想起父親說過的話:“真正的強大,不是永不疲憊,是明知會累,卻仍不肯放下手裡的劍。”
她看著掌心的清靈丹,又看向眼前無窮無盡的魔修,突然笑了。是啊,她殺不完他們,可她能選擇不倒下。
“我殺不完你們,”餘笙緩緩站直身體,用盡最後一絲神力舉起焚天扇,儘管扇面已佈滿裂痕,她的眼神卻重新燃起了光,“但我能站到最後一刻。”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在魔群中再次動了起來,這一次,動作雖慢,卻帶著一種不容撼動的決絕。金光或許微弱,卻始終沒有熄滅。
“第五層……”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又有一絲釋然,“過。”
黑霧如潮水般退去,荒原與魔修一同消散。餘笙癱坐在虛空裡,渾身是傷,神力耗盡,卻緊緊攥著那枚清靈丹,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她知道,這層幻境考驗的從不是殺戮的能力,而是在絕望中依然選擇“站著”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