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啥啊！”雷元元不服氣地拍開他的手，卻在看到黎遠偷偷塞過來的、抹了厚厚一層辣醬的魚腹時，眼睛瞬間亮了——那是她最愛的口味，這傢伙竟還記得。
火堆漸漸弱下去，只剩火星在灰燼裡明滅。周渡不知從哪兒摸出個酒囊，給每人倒了點果酒，酒液在陶罐裡晃出細碎的光。“敬……敬我們沒把靈麥種反！”他舉著陶罐，臉被火星映得通紅。
“傻樣，”雷元元笑他，卻還是舉了罐，“該敬我們明天種的樹能活！”
黎遠碰了碰餘笙的罐：“敬……”他頓了頓，看了眼餘笙懷裡睡得打呼的雪狐，又看了看吵吵鬧鬧的兩人，忽然笑了，“敬我們都在。”
餘笙仰頭喝了口果酒，清甜的滋味漫過舌尖。夜風吹過，帶著草木的氣息，身邊的笑鬧聲、遠處的蟲鳴、還有雪狐輕輕的呼嚕聲，混在一起，像首沒譜的歌。她摸了摸衣襟裡的玉佩，它安安靜靜的，不燙也不涼，就像此刻的日子，平淡，卻踏實得讓人想一直攥在手裡。
天剛矇矇亮，周渡就被雷元元的“起床號”吵得一激靈——她不知從哪兒翻出個銅鈴鐺，在他耳邊搖得震天響。“起來挖坑了懶蟲！”雷元元叉著腰站在帳篷外，朝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再不起我就把你昨天藏的蜜餞全喂狐狸！”
周渡揉著眼睛爬起來時，黎遠已經在溪邊洗漱完了，正蹲在那兒給樹苗澆水，水珠順著他的指尖滴進土裡，濺起細小的泥花。餘笙抱著雪狐坐在石頭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挖坑的記號，雪狐的尾巴尖時不時掃過她的手腕，癢得她直笑。
“來了來了！”周渡抓起鐵鍬往林地跑，剛站穩就被雷元元塞了把尺子，“記住啊，坑深三尺，寬兩尺，差一分都算不合格！”
“知道了知道了！”周渡嘟囔著掄起鐵鍬，泥土簌簌往下掉，卻總在快到標準時偏了方向。餘笙看得直搖頭，剛想開口提醒，就見黎遠拿著樹苗走過去，故意把樹苗倒著往坑裡放：“哎，周渡，你看這麼種行不行？”
周渡臉一紅，搶過樹苗正過來：“哪有你這麼種樹的！根得朝下！”說著自己動手把坑填好，拍得結結實實，比剛才認真了十倍。
雷元元在一旁看得偷笑，被黎遠用樹枝輕輕敲了下後背：“別笑，該你澆水了，記得繞著根澆，別澆葉子上。”
太陽爬到頭頂時，幾十棵樹苗總算都立在了土裡，整整齊齊的。周渡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挖的坑種的樹，突然笑了：“哎，你別說，這麼一看還挺像樣的。”
餘笙摘下腰間的玉佩，陽光透過玉面照在樹苗上，映出細碎的光斑。“你看，”她指著光斑，“它們在跟你說謝謝呢。”
周渡湊過去看，果然見光斑在葉尖上晃啊晃，像在點頭。雷元元也湊過來，伸手去接那些光斑，指尖剛碰到，就被燙得縮回手：“哎！它還會躲人！”
黎遠笑著把水囊遞過來：“傻樣，那是陽光在跟咱們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