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裹緊披風,往火堆挪了挪,炭火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暖融融的。她看著身邊熟睡的同伴,聽著風吹樹葉的聲音,忽然覺得,所謂的“照心玉”,或許從不需要刻意映照什麼。
那些一起挖坑時的拌嘴,分食紅薯時的謙讓,看狐狸時的雀躍,還有此刻身邊均勻的呼吸聲……這些落在時光裡的細碎光影,早就把人心照得明明白白了。
而這樣的光,比任何法器的光芒,都要暖,都要長。
晨露在新栽的樹苗葉尖凝結時,雷元元是被一陣窸窣聲吵醒的。她揉著眼睛坐起來,只見幾隻紅狐狸正圍著昨夜剩下的野果打轉,其中一隻小狐狸膽子最大,竟叼著顆野果湊到雪狐面前,尾巴搖得像朵盛開的花。
“喲,還會串門了?”雷元元笑著剛要起身,卻被周渡按住——他不知何時醒了,正舉著片寬大的樹葉,小心翼翼地往狐狸群上方遮,像是怕露水打溼了它們。
“噓,別嚇走了。”周渡壓低聲音,眼神里滿是難得的溫柔。
黎遠早已生好了火堆,陶罐裡的米粥咕嘟作響,散出淡淡的米香。“快來吃早飯,”他朝兩人招手,“餘笙去溪邊打水了,說要給狐狸們也備點乾淨的水。”
雷元元跑過去盛粥時,見陶罐邊擺著四個粗瓷碗,每個碗裡都臥著個金黃的煎蛋。“喲,黎遠你啥時候學會煎蛋了?”她挑眉打趣,“以前在藥堂煮藥都能把藥罐燒裂,我還以為你只會擺弄那些草根子呢。”
黎遠臉一紅,往灶膛裡添了根柴:“昨天聽餘笙說你愛吃溏心的,就試著煎了幾個……”話沒說完,就見雷元元已經咬開個蛋,蛋黃順著嘴角流下來,燙得她直吸氣卻捨不得鬆口。
“慢點吃,沒人搶你的。”黎遠笑著遞過帕子,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耳根悄悄紅了。
餘笙提著水桶回來時,正看到這一幕,她笑著把水倒進石盆裡,招呼狐狸們過來喝。雪狐從她懷裡跳下來,帶頭舔了口清水,紅狐狸們便也放下警惕,圍著石盆喝得歡實。
“今天該回靈峰了。”餘笙看著朝陽漫過樹梢,“內院考核的帖子估計已經送到了。”
周渡聞言直拍大腿:“差點忘了這茬!這次考核要是再被獸峰比下去,師父非扒了我們的皮不可!”
“怕什麼,”雷元元抹了把嘴,把最後半個煎蛋塞進嘴裡,“有我們新栽的樹作證,今年肯定能贏!”
餘笙無語極了:這宗門考核與這樹苗有個毛線關係,這都能扯到一塊去,父親說的果然沒錯,太不靠譜。
收拾行裝時,黎遠往揹包裡塞了把花籽:“等考核結束,咱們再來這兒撒點花籽,秋天就能看到花開了。”
雷元元湊過去看,見是些細碎的藍紫色花籽,忍不住笑:“你還說大師兄愛擺弄花草,我看你才是個養花的命。”
周渡趁機拆臺:“就是,上次在藥田種的驅蚊草,愣是被你養成了毒草,差點把巡邏的師弟燻暈過去。”
黎遠梗著脖子反駁:“那是品種特殊!再說了,後來不是開出紫色的花了嗎?好看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