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聽著他們拌嘴,把裝著雪狐的竹籃挎在臂彎裡,指尖觸到衣襟裡的“照心玉”,溫潤的觸感讓人心安。她回頭望了眼那片新栽的樹苗,葉片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極了昨夜火堆裡躍動的火星。
“走了。”她揚聲招呼,腳步輕快地往山路走去。
身後,周渡和雷元元還在為花籽的品種爭得面紅耳赤,黎遠拎著揹包追在後面,嘴裡唸叨著“你們慢點,別摔著”。風穿過樹林,新栽的樹苗輕輕搖晃,像是在揮手送別。
餘笙忽然想起守盒人說的話——“心之所向,素履以往”。或許所謂的方向,從來都不只是遠方的高峰,更是身邊這些吵吵鬧鬧的同伴,是回不去的昨日里埋下的樹苗,是看得見的將來裡,那些一起要走的路。
玉佩在衣襟裡微微發燙,像是在應和著這份篤定。
剛踏上靈峰石階,就見餘父揹著手站在殿門口,眉頭擰成個疙瘩,身邊的石桌上擺著那封考核帖子,封皮都被捏出了褶皺。
“你們幾個能耐了啊!”餘父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山雨欲來的沉鬱,“內院考核在即,不好好待在院裡修煉,竟敢私自跑到後山野營?周渡,你是大師兄,還帶著師弟師妹胡鬧,眼裡還有沒有規矩?”
周渡“咚”地一聲跪下,腰背挺得筆直:“師父息怒,是弟子的主意,和師弟師妹無關。後山發現新栽的樹苗被戾氣侵擾,弟子想著趁考核前處理乾淨,免得影響靈峰靈氣……”
“處理?”餘父冷笑一聲,指著帖子,“你們倒是會找藉口!考核細則裡寫得明明白白,擅自離峰者扣三十分,還敢提處理戾氣?我看你們是想讓靈峰再輸一次,好讓獸峰那幫人天天堵在門口叫陣!”
雷元元偷偷拽了拽餘笙的衣角,用氣聲說:“都怪黎遠,非說要撒什麼花籽……”
黎遠立刻瞪回去,嘴硬道:“明明是你非要追那隻白狐狸,不然我們早回來了!”
“小聲點!”餘笙趕緊按住兩人,指尖在背後對他們搖了搖,示意別頂嘴。
餘父的目光掃過底下三個低著頭、肩膀卻微微聳動的身影,氣不打一處來,剛要再訓,卻見周渡還跪在地上,依舊直挺挺的:“師父,弟子知罪。扣積分、受罰都行,只求師父別責怪師弟師妹。這次冒險確實欠考慮,但後山的戾氣確實清了些,那片樹苗……”
“還提樹苗!”餘父被他氣笑了,抄起桌上的戒尺就往旁邊的柱子上抽,“啪”的一聲脆響,嚇得雷元元和黎遠趕緊把頭埋得更低。“我罰你們去藥圃除三天草,每天卯時起,酉時歇,少拔一根草都不行!”
“是!”周渡恭聲應下,剛要起身,又被餘父叫住。
“等等。”餘父的語氣緩和了些,目光落在餘笙衣襟處微微發亮的玉佩上,“那片樹苗……真活了?”
餘笙趕緊抬頭,小聲說:“活了,還來了幾隻紅狐狸守著,好像很喜歡那裡。”
餘父愣了愣,嘴角幾不可查地翹了下,又很快板起臉:“哼,活了也別得意。除完草回來,把後山的情況寫份詳報給我,少一個字都重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