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璟看得清楚,她的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卻仍死死按住鎮魔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立刻也劃破手掌,將血抹在鎮魔令的另一側——兩人的血在令上交融,竟讓紅光又亮了幾分。
“轟隆——”
萬魔窟的入口在紅光中緩緩閉合,石壁重新合為一體,只留下鎮魔令嵌在中央,紅光漸漸淡去,最終凝成一道淺淺的印記。
暗河的水慢慢變得清澈,兩岸的魔界苔蘚失去了綠光,化作普通的石頭。南宮璟扶住幾乎脫力的餘笙,她靠在他懷裡,指尖還殘留著鎮魔令的溫度。
“結束了?”她抬頭問,聲音有些發顫。
“結束了。”南宮璟擦去她嘴角的血跡,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你做到了,和先祖一樣勇敢。”
餘笙笑了笑,彼岸花印記的紅光在她眼底輕輕閃了閃,像落在湖面的最後一點星光。暗河上的木筏隨著水流輕輕晃動,載著兩個相靠的身影,慢慢漂向來時的路,身後的萬魔窟徹底沉寂,只留下鎮魔令的印記,在石壁上靜靜發光。
木筏順著漸緩的水流漂著,餘笙靠在南宮璟肩頭,指尖仍有些發顫,彼岸花印記的紅光在她腕間輕輕明滅,像還未平復的心跳。南宮璟抬手攏了攏她被水汽打溼的鬢髮,指尖觸到她耳尖的溫熱,低聲道:“剛才那水鬼的指甲有毒,你手背沾了水花時,我真怕……”
話未說完,餘笙忽然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掌心紅光蹭過他腕間那道淺疤,疤痕邊緣已泛出淡粉,幾乎要與膚色相融。“現在不怕了。”她聲音輕得像暗河的漣漪,“你的疤在淡,我的力在收,像……像兩棵纏在一起的藤蔓,在往一處長。”
南宮璟低頭看她,見她眼底紅光與水光交疊,忽然傾身在她額頭印下輕輕一吻,像吻掉那點未乾的水汽。“剛在萬魔窟前,你咬破指尖時,我以為你要哭了。”
“才沒有。”餘笙別過臉,耳尖卻紅透了,“只是血脈發燙,像喝了兩杯桃花釀。”她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摸出個小瓷瓶,倒出粒瑩白的藥丸遞給他,“這是我用彼岸花蜜煉的,能清殘餘魔氣,你剛才也沾了不少。”
南宮璟接過藥丸時,指尖故意擦過她的掌心,見她瑟縮了下,低笑出聲:“原來笙笙大人也會怕癢?”
“才不……”話音被暗河的水聲打斷——前方水面泛起細碎的銀光,無數半透明的魚群從木筏下游過,鱗片映著兩岸漸亮的天光,像撒了一路碎鑽。餘笙俯身看魚群,忽然輕笑:“你看,它們在送我們出洞呢。”
南宮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魚群遊動的軌跡竟在水面畫出朵彼岸花的形狀。他握緊她的手,與她並肩看著晨光漫進暗河入口,輕聲道:“等出去了,去西辰宗的桃花林走走可好?”
“好啊。”餘笙點頭時,彼岸花印記的紅光徹底斂入皮膚,只留下淡淡的粉痕,像真的落了片桃花瓣在腕間。
木筏漂出溶洞時,晨露剛好落在餘笙髮梢,南宮璟抬手替她拂去,指尖的溫度與她髮間的涼意纏在一起,像暗河盡頭那道慢慢化開的光,把萬魔窟的陰冷,都釀成了掌心的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