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挑眉接過,倒出顆瑩白的丹藥丟進嘴裡,清涼的藥力瞬間擴散開來。她看著赤尾狐彆彆扭扭轉過身去,狐尾卻不自覺地往她這邊歪了歪,忽然覺得這小狐狸也不算太討厭。
楓樹葉依舊簌簌落下,蓋在熊屍與血跡上,彷彿在掩蓋這場驚心動魄的廝殺。餘笙靠著樹幹調息,聽著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那隻總愛偷偷摸摸的小狐狸,這次竟沒再躲。
赤尾狐沒走,就蹲在離餘笙不遠的地方,尾巴圈著膝蓋,時不時偷偷瞟一眼她滲血的後背。楓葉落在她毛茸茸的尾巴上,她抖了抖,卻沒把葉子弄掉,像揣著片小小的、會動的紅葉。
“喂,小狐狸,”餘笙閉著眼調息,忽然開口,“你剛才怎麼知道它左前掌有舊傷?”
赤尾狐爪子頓了頓,聲音悶悶的:“去年冬天,一群修士想抓他,被捕獸夾傷過,瘸了好久。”她往熊屍那邊瞥了眼,“沒想到現在還記仇,見了活物就瘋咬。”
餘笙笑了聲,後背的痛感漸漸被丹藥的清涼壓下去:“魔獸大都記仇,人也一樣。不過能分清該記什麼、該忘什麼,才算真的聰明。”
赤尾狐沒接話,卻悄悄往餘笙那邊挪了挪,尾巴尖不小心掃到她的衣角。她像被燙到似的縮回去,耳朵卻豎得高高的,聽著餘笙平穩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餘笙神力恢復了些,撐著樹幹站起來,低頭看見赤尾狐還蹲在地上,尾巴把地上的楓葉掃成一小堆。“走了,這地方血腥味太重,引來別的東西就麻煩了。”
赤尾狐猛地站起來,尾巴甩了甩,把那堆楓葉掃得四散:“我知道有條近路,能繞開前面的瘴氣林。”
餘笙挑眉:“你倒是熟門熟路。”
“以前……常來這找野果。”赤尾狐聲音低了些,“這裡的火陽果熟了比別處甜。”
一人一獸一前一後往林子深處走,赤尾狐走在前面,尾巴時不時回頭掃一下,像在確認餘笙有沒有跟上。走到一處岔路口,她忽然停下,指著左邊的小徑:“從這走,能看見溪邊的紫竹果樹,這個季節該結果了。”
餘笙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剛才她遞丹藥時彆扭的樣子,心裡軟了軟:“行啊,摘兩個嚐嚐。”
赤尾狐眼睛更亮了,腳步都輕快了些,尾巴在身後搖出小小的弧度。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把血跡和戾氣都曬得淡了些。餘笙看著前面那抹晃動的紅色身影,忽然覺得,這趟歷練有這麼一隻狐狸陪伴,好像比想象中多了點不一樣的意思。
剛拐進一條陰涼小徑,赤尾狐忽然停在一叢灌木前,鼻尖動了動,轉身衝餘笙招了招手:“快來看,這有株野靈參!”
餘笙走過去,見那靈參頂著紅瑪瑙似的籽,莖稈上還掛著晶瑩的露水。她剛要伸手去挖,就被赤尾狐拍開手背:“笨手笨腳的,別把鬚根弄斷了!那靈氣就大打折扣了。”說著從袖中摸出把小巧的玉鏟,小心翼翼地刨開周圍的泥土,動作比繡花還細緻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