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麒麟的冰息如淬毒的利刃橫掃而來,所過之處,松針凝結成冰珠簌簌墜落,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白痕。餘笙拽著赤尾狐旋身避開,後背仍被寒氣掃中,頓時泛起一層薄霜,神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這鬼東西的息能凍神力!”餘笙低咒一聲,指尖朱雀神火驟然暴漲,在身前織成道火牆。冰息撞在火牆上,騰起大片白霧,刺啦作響的水汽中,墨麒麟那覆著墨鱗的巨爪已拍至眼前。
“左邊!”赤尾狐突然尖叫,狐尾如鞭子般抽向麒麟左肋——那裡的鱗片比別處薄了半分,是她方才繞到側面時瞥見的破綻。餘笙心領神會,身子如陀螺般旋轉,黑金匕首裹著神火,狠狠扎向那處薄弱點。
“嗤!”火焰灼燒鱗片的焦糊味瀰漫開來,墨麒麟吃痛,發出震得松林嗡鳴的咆哮,巨尾帶著破風之聲橫掃而至。赤尾狐反應極快,拽著餘笙的手腕往斜後方撲去,兩人滾在積著薄雪的松針堆裡,堪堪避過那能裂石斷木的尾擊。
“你爪子夠尖,往它眼窩裡招呼!”餘笙抹了把臉上的雪,神火在掌心聚成小球。赤尾狐點頭,身形一晃已化作道紅影,藉著松樹的掩護繞到麒麟側面,尖利的狐爪泛著寒光,直取它轉動的琥珀色獸瞳。
墨麒麟察覺威脅,猛地偏頭,狐爪擦著它的眼角劃過,帶起一串血珠。就在這剎那的遲滯間,餘笙已將神火小球擲出,精準地砸在它方才被匕首刺傷的左肋。“轟”的一聲,火焰順著傷口往裡竄,疼得墨麒麟前蹄騰空,冰息不受控制地噴向天空,在松枝間凝結出晶瑩的冰掛。
“就是現在!”餘笙縱身躍起,縛靈絲如銀蛇般竄出,纏向麒麟那支彎月形的獨角。赤尾狐同時撲上,用身體撞向它的前腿關節——這笨東西蠻力驚人,卻不擅長應對靈巧的纏打。
墨麒麟被纏得狂躁,試圖用冰息凍結銀絲,卻忘了赤尾狐還在身下作亂。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它的左前腿關節被狐爪生生撕開道口子,站立不穩,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往左側傾倒。
餘笙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神力灌注雙臂,猛地拽緊縛靈絲。墨麒麟的獨角被拽得偏向一側,脖頸處的軟甲徹底暴露。她腳尖在麒麟的前蹄上一點,借力騰空,匕首紅光如流星,直刺那處沒有鱗片保護的咽喉。
“嗷——”淒厲的哀鳴在松林間迴盪,墨麒麟的巨瞳驟然渙散,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重重砸在雪地上,激起漫天雪霧與松針。赤尾狐趴在它的脖頸上,爪子還死死嵌在傷口邊緣,見它徹底不動了,才鬆了口氣,癱軟在地大口喘氣。
餘笙跳下來時,腿一軟差點摔倒,被赤尾狐眼疾手快地用尾巴圈住腰。兩人看著彼此沾著血汙和雪沫的臉,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的髮梢結著冰碴,她的鼻尖沾著血點,卻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劫後餘生的亮。
“你尾巴毛被燎了一撮。”餘笙伸手,指尖拂過赤尾狐蓬鬆尾巴上那處焦黑的痕跡。赤尾狐拍開她的手,卻湊過來,用鼻尖蹭了蹭她被寒氣凍得發紅的耳垂:“你眉毛上還掛著冰呢。”
松濤陣陣,卷著雪粒落在兩人肩頭。遠處的景然和那女子還在互相攙扶著喘氣,而這邊的一人一狐,已靠著彼此的體溫,在漸漸平息的硝煙裡,暖透了方才被冰息凍僵的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