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老者也停手了,目光落在石敢當身上,然後將自身力量緩緩收回。
他的目光在來者和孟天祿之間來回掃動了兩圈,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石敢當,你還活著。”
那扛劍的漢子咧嘴笑了一下:“馮老頭,你都還沒死,我怎麼可能先死。”
馮老頭沒有接話。
他看了一眼石敢當腳下那柄巨劍,又看了一眼孟天祿掌中那道正在重新凝聚的青色光劍,快速估算著兩尊神祖境聯手的勝算。
片刻後,他收回了掌中的暗紅色光芒,後退了十餘丈,沒有立刻離去。
“老孟,你運氣好。”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今天有人幫你。但你記住——黃土城這塊地方,我要定了。你躲得過今天,躲不過明天。”
他說完,沒有看石敢當,也沒有再看李天,轉身朝城東方向掠去,只留下一個字。
“撤。”
馮老頭的身影向城東缺口處飛去,很快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際線盡頭。
黑衣人收刀後退,看了一眼城東方向,冷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暗色流光朝城外飛去。
赤紅戰甲女子也收刀退後,與黑衣人匯合,一同朝城東方向掠去。
城東方向那些攻城的修煉者也開始撤退,化作流光掠向城外。
黃土城上方的喊殺聲逐漸平息。
城中那些殘存的火光還在燃燒,濃煙正在緩慢升騰。
玄色勁裝男子落回城牆上,長槍在手中一頓,槍身上的銀色電弧緩緩消散。
他面色有些蒼白,左臂外側有一道被彎刀劃開的傷口,血跡已經乾涸了,但護體神光碎裂後留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目光掃過城外那些正在撤退的黑色身影,確認撤退了,才收回目光。
灰袍老者也落回了一座半塌的城樓上,古樸長劍消失在手中,他周身氣勢緩緩收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虎口被震裂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滲著細密的血珠。
他沒有處理傷口,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黃土城,然後才緩緩坐下調息。
孟天祿站在石樓頂上,看著馮老頭消失的方向,掌中青色光劍緩緩消散。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整座城池——城東城牆坍塌了一片,城南的城樓幾乎完全倒塌,城中的街道上散落著屍體和斷裂的兵器,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和燒焦的氣味。
石敢當把巨劍從樓面上拔起來,扛回肩上:“我來得還算及時?”
“算。”孟天祿說道,“再晚半炷香,守不住了。”
石敢當沒有接話,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城區,然後忽然頓住,偏過頭看向半空中那道人影。
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人正坐在一張矮桌後面,桌上放著一壺酒、一隻酒杯,正不緊不慢地喝著。
石敢當眉頭皺了一下:“那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