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流雲面對即將到來的、佈置法陣的眾多外人時會產生的焦慮,棠西決定先帶他返回莊園。
接下來的日子,棠西進入了高度密集的戰前準備。
她頻繁與伊蓮進行遠端會議,結合自己復甦的部分浩瀚知識,不斷細化、完善著那個針對地君的、空前複雜的獵殺方案。
每一個陣眼的位置,每一股力量的排程時機,可能出現的變數及應對……事無鉅細,反覆推演。
她暫時停止了對流雲體內秘術裂縫的主動衝擊。
她能感覺到,那道裂縫已經擴張到了某個危險的臨界點,稍有不慎,可能就會引發徹底的崩解,讓孟章提前歸來。
現在,穩定壓倒一切。
流雲似乎也進入了某種奇異的平靜期。
他不再像在桑榆山時那樣焦躁不安,而是重新拾起了日常。
他花了大量時間,專注地淬鍊著那把孔雀翎羽扇,還專門回了之前的住所一趟,把曾經蘇拉給他的說是棠西煉製的火珠拿了回來,鑲嵌在了孔雀翎羽扇上。
他依舊無微不至地照料著棠西的起居,修補莊園,培植草坪,讓國王林培派人送來最精美的衣裳和最新鮮的食物。
儘管他依舊感知不到她身上的“愛意”,但棠西對他始終平和、坦誠。
她的注意力幾乎全在與伊蓮的謀劃上,不與除了他和伊蓮之外的任何人交流,甚至在可能提到其他人的名字時都會略過。
她不再向他索求力量,也不關注外面的動態,在謀劃、記錄之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分給了他。
她對他親暱的靠近和纏綿,熟悉得如同呼吸般自然,沒有抗拒,也沒有特別的熱情,只有一種全然的接納。
她不再欺騙。
在她身邊,他甚至能感受到一絲奇異的、彷彿被廣闊天地溫和包容的安全感。
他的理智,在這種穩定與“真實”中,逐漸迴歸。
甚至到了年末,他買了部手機,想要看看外界的新聞動態。
棠西從他手中拿走了手機,搖了搖頭:“大戰在即,別看這些了,容易分心。”
流雲看了看她,沒有爭辯,順從地點了點頭,便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決戰的氣息日益臨近。一日,棠西忽然問他:“流雲,大戰之前,你有沒有什麼人……需要去告個別?”
雖然她會盡力保他活著,但是萬一他死了,那流雲也就死了。
流雲正在擦拭他那把光華流轉的羽扇,聞言抬起頭,神情是罕見的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棠西許久未見的、屬於當年“七星戰員流雲”的清澈。
他反問:“你呢?棠黎?晏安?或者……其他你掛念的朋友?”
棠西仔細感知著他的情緒——竟然是真正的平和,沒有壓抑的酸澀,沒有隱忍的暴戾。
這讓她有些意外。
她搖了搖頭:“不必了。徒增他們的心理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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