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鬢角已白,氣色灰敗,可看著棠西那過分平靜、甚至透出些枯槁的面容,心裡竟詭異地升起一絲“我還不算太糟”的錯覺。
他猜,她大概是早年吃了太多亂七八糟的藥,傷了根基。
下午茶的氣氛尚可,大家聊著舊事。
晏安有些感慨:“古躍因為太忙碌,前兩年已經離世了。海頓如今,也不能下床了。巴里被勸著跟我一起退了。至於元好,她在你結婚後不久,就移民了,這兩天我沒事做,刷到過她的賬號影片,居然是在說你年輕時候的事情,把你誇得沒完沒了。”
他拿出影片給大家看。
元好還年輕,對著鏡頭眉飛色舞的談論著,說棠西少年時多麼天才,什麼東西都一看就會,一做就成,還說能吸引那幾個獸夫,純粹是人格魅力太強。
晏安笑著搖頭:“她現在都成你的粉絲了。”
棠西笑笑,不予置評。
妄沉淡淡詢問:“你真到了現在還沒結婚?”
祝江替他答了:“沒有。他拿自己做實驗呢,想試試不靠滋養,只靠重明藥,一直吃,到底會有什麼副作用。”
白澈和第一同步豎起大拇指:“佩服,佩服。為科學獻身。”
晏安無奈笑笑:“目前看來,副作用還是有,就是會老得比較快。不過,比起結婚後天天吵架、擔驚受怕,或者永無止境的爭寵、討好,這點副作用,好像也不算什麼。”
當然,為科學獻身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的隱秘心思,他自己也清楚。
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如棠西這般驚才絕豔的人了。
他不知道當初古躍和海頓為何能透過算計棠西的血獲得那麼多錢,也不知道她為何能引得海皇陸皇都對她無比敬重,甚至連孟章這樣的主宰都為她傾心。
若說她是重明親王的轉世,這個理由實在太牽強了點。
但她真的就如重明親王那般輝煌耀眼。
他現在對她,更多是敬重,沉甸甸的敬重。
在如此敬重她的情況下,是很難愛上別人的。
他的目光不自覺再次落在棠西身上,換來棠西一個溫暖的微笑。
他忍不住想告訴她更多故事:“我們在攻克侵蝕之力的時候,本來就忙得腳不沾地,巴里的家人,還天天催他回去結婚。他父親以死相逼啊……沒辦法,我給他放了個假,他回去結婚了。結果,被關在家裡出不來了,我還是動用了點關係,才把他救出來,讓他繼續回陸海實驗室參加實驗。”
第一被勾起好奇心:“然後呢然後呢?”棠西科研隊那幾個人,他可都認識。
晏安繼續道:“然後他父親和雌主追到陸海實驗室來了,當然是連島嶼都無法靠近,就被強制遣返。雌雄契約因為隔得太遠,也無法使用。回去後他那雌主就鬧離婚,可巴里連家裡電話都不接,更別說回去離婚。其實我也理解他們的心情,就是怕巴里到了年紀會被侵蝕之力折磨。不過後來重明藥出來了。”
“那他回去離婚了嗎?”
“嗯。但事情反過來了。他那雌主躲起來了,死活不離。拖了四五年。期間他那雌主又是送禮,又是道歉,又是給出各種天花亂墜的承諾。巴里還是不肯妥協,最後仍舊離婚了。離婚後不久,我和巴里就被颯幕邇封爵了。”
孟章坐在棠西旁邊,用羽翎扇輕輕替棠西扇著風:“看來,全球生育率下降,重明藥罪不可恕。重明藥價格降低、重明法案正式推行後,好多地方的離婚率都上升了,目前我和承淵正在討論這個事情的解決辦法……”
說到這裡,他咦一聲:“承淵呢?”
承淵一直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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