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列顛之影》第二百四十章 朕的錢!(1)

作者:趨時·2025-08-13

馬車碾過伊林卡大街,鑄鐵車轅上的冰稜正往下滴落血珠般的融雪。

亞瑟的嘴裡叼著雪茄,手上止不住地翻弄著昨天秘書幫他整理好的《小俄羅斯史》摘要。

是的,沒錯,雖然這位英國爵爺曾在教育大臣的面前把這本書吹上了天,但實際上他只看了這本書的序言和第一卷。

不過這並不是說果戈裡的《小俄羅斯史》寫的不好,而是亞瑟被高加索的事情絆住了腳。

由於狡猾的戴維·厄克特爵士偏要與英國使館玩捉迷藏,這才迫使亞瑟遲遲無法翻過《小俄羅斯史》這座六卷本的烏拉爾山。

“您這是看什麼呢?”坐在亞瑟對面的丹特斯男爵拍打著手套:“怕沙皇陛下給您出難題?臨時再複習複習?放心吧,陛下不是那麼喜歡刁難人的性格,再說了,他今天只是心情煩悶,想要找您聊聊天罷了。您一個英國人,不瞭解俄國的歷史其實也沒什麼,尤其是這還是許多俄國人都未必熟悉的《小俄羅斯史》。”

亞瑟望著面前這位沙皇近侍,合上了書本,轉而拿他的身份打趣道:“如果是別人對我說這話,我或許不相信,但是既然這話是您說的,那我可就當真了。不過我到現在還是沒想明白,您一個法國人,究竟為什麼會跑來俄國,向沙皇宣誓效忠。”

“這還用問嗎?”丹特斯男爵從亞瑟遞來的雪茄盒裡取出一根:“就是單純不想替路易·菲利普的新政府賣命唄。”

亞瑟笑了一聲:“好吧,在法國不想替奧爾良派賣命的人不在少數,不過我還是想不通一個阿爾薩斯人怎麼就能成為朱安黨人呢?這就好比一個旺代人說自己支援共和政府。兩者看起來都太怪異了。”

“呵!”

丹特斯男爵不客氣的評價道:“您想必是看了不少‘侏儒’梯也爾之流寫的歪書,所以光記得《馬賽曲》創作於阿爾薩斯的斯特拉斯堡,克勒曼和克萊貝爾等等大革命中的知名將領是阿爾薩斯人。但是您不知道的是——也有不少阿爾薩斯人反對雅各賓派,支援正統的波旁王室。在大革命爆發後,有數萬阿爾薩斯人向東逃往德意志和奧地利。之後虛偽的共和政府准許這些人回到家鄉後,他們卻發現自己的土地或家園已經被沒收了。而自從國民議會取締了宗教後,許多阿爾薩斯人為了洗禮和結婚,不得不跑到瑞士的修道院‘朝聖’。這些倒行逆施的事情乾的多了,有阿爾薩斯人成為朱安黨人又有什麼奇怪的?”

亞瑟聞言還是頗為惋惜道:“可是現在執政的也不是共和派呀,我記得您是聖

西爾軍校畢業的,您留在法國說不準同樣會有個好前途。”

丹特斯男爵聞言輕輕搖頭,他的金髮隨著寒風微微顫動:“在法蘭西,永遠不要心存僥倖。再說了,我已經向代表波旁王朝的查理十世宣誓效忠了,本著忠臣不事二主的道理,出於一名騎士的操守與貴族的尊嚴,我不可能接受一個篡位者成為法蘭西之主。”

亞瑟開口問道:“那您現在還保留了法國籍嗎?”

“保留了。”丹特斯男爵嘬了口煙,他透過灰濛濛的玻璃欣賞著窗外的風景:“七月王朝政府准許了我在保留國籍的情況下在國外服役。”

“如果有機會的話,您會回到法蘭西嗎?”

丹特斯男爵打趣道:“假如今天有人告訴我路易·菲利普和他那個註定短命的王朝一命嗚呼了,那我今天就收拾行囊回巴黎。”

“難道不是回荷蘭嗎?”亞瑟朝著丹特斯男爵眨了眨眼。

他們倆在彼得堡的時候就處的不錯,亞瑟的‘梯也爾私房故事’總能把這位法蘭西的年輕貴族逗得哈哈大笑。

亞瑟開玩笑道:“得了,別瞞著我了,老兄!我都聽說了,我原以為大夥兒都稱呼你為丹特斯男爵是因為你在法國有男爵爵位,但沒想到,你的男爵頭銜是來自於荷蘭的宮廷全權代表範·赫克倫·托特·恩赫伊曾男爵。”

“你老兄的訊息倒還挺靈通。”

丹特斯男爵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恩赫伊曾男爵向來待我不錯,不過當我第一次聽到他打算指定我為繼承人的時候,還是挺驚訝的。我向上帝發誓,我從沒有覬覦過他的財產和爵位,但是我和他確實很聊得來。我是個隻身來到彼得堡的俄國年輕人,他是個孑然一身的荷蘭老頭,但是我們有著相同的愛好,總是能找到共同話題,不管是打獵、軍事、歷史還是對紋章學的研究。我一直把他當做值得尊敬的老前輩看待,但我真的沒想到他打算把我過繼到他的膝下。”

亞瑟半真半假的羨慕道:“唉,天上掉餡兒餅,結果唯獨砸在你小子頭上了。我聽說恩赫伊曾男爵去年底的時候,專程帶著你去了阿爾薩斯,當面和你父親談過了。所以,這事情是徹底敲定了?”

“算是吧。”丹特斯男爵開口道:“不過現在叫我男爵其實並不嚴謹,因為理論上我還沒有繼承這個爵位呢。”

“管他的呢,反正大夥兒都這麼叫,我也這麼叫算了。”

亞瑟望著英俊挺拔的丹特斯,順勢調侃道:“不過也不怪恩赫伊曾男爵能夠相中你做他的繼承人,

血統高貴、儀表威嚴、博聞強識、出口成章,這確實很符合一個老貴族對下一代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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