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翻遍整個不列顛,能夠頂住這種程度攻勢的也絕不超過一手之數。
他的恩師「議會的火山口」布魯厄姆勳爵可能算一個,「輝格黨的西塞羅」托馬斯。麥考萊也算一個,威靈頓公爵也可以憑藉「你再說一個試試」挺過去。
或許他的朋友,班傑明。迪斯雷利先生,也可以憑藉臉皮厚和「這位尊敬的先生是一位非凡人物,他沒有敵人,因為連他的朋友都不喜歡他」的油嘴滑舌矇混過關。
但是————
皮爾,羅伯特。皮爾?
亞瑟一想到他的這位老上司,還真感到頭疼。
其實在他看來,最適合皮爾的崗位並非首相,而是成為文官系統的首腦,畢竟皮爾的政治手腕遠不如他解決問題的能力那麼硬朗。
雖然皮爾的政策在亞瑟看來並無不妥之處,不論是《煤礦法》。廢除機器出口禁令。
推動鐵路建設流程簡化還是降低原材料進口關稅,這都是奔著解決經濟問題來的,其中的數項法案甚至還都有亞瑟的參與。
但問題在於,亞瑟身為海軍部文官和帝國出版的董事會主席,他可以不算政治帳只看最終效益,但皮爾這麼幹可就頗有些「捨身取義」的味道了。
他甚至懷疑,如果不是威靈頓公爵一直在背後壓制保守黨右翼勢力,並從未動搖過力
挺皮爾的決心,皮爾現在到底還能不能保住黨魁的位置。
甚至於,現在都不止是保守黨的右翼了,就連迪斯雷利這樣兩頭下注的中間派勢力都因為首相獨斷專行的作風,表露了反水的意願。
在去年北部工業區暴動發生時,雖然這位青年英格蘭的領袖沒有像輝格黨執政時期那樣,在下院公開發聲支援憲章派,但他依然在寄給激進派領袖托馬斯。阿特伍德的信中表露了他的決心:「保守黨與激進派的聯合,是我們儲存帝國的唯一途徑。我們的利益完全一致,我們團結起來,就構成了國家。而我們的分裂,只會讓一個可悲的少數派以人民」這一貌似冠冕堂皇的名義,攻擊一切財產權和人身權利。自從八年前我首次投身公共生活以來,我所致力的唯一目標和宗旨,就是推動一個民族政黨的形成。」
眼見著迪閣老都開始在這兒「少有大志,入仕以來,常以天下為己任,不以黨爭為務,而欲合國人之力,以成一統之政」了,你說亞瑟不憂心,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他現在和保守黨已經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保守黨倘若分裂,那他這個早就被打上保守黨標籤的常任秘書,也就只剩下主動體面和被動下野兩個選擇了。
這話絕非危言聳聽,即便輝格黨內有些客觀理性的黨員,認為讓亞瑟留任有利於維護政府穩定,但你就能保證屆時新首相諮詢內閣意見的時候,帕麥斯頓不會突然來一句:「君不見海軍部約翰。巴羅。內務部塞繆爾。菲利普斯之事平?」
亞瑟這兩年怎麼搞的人家,等到輝格黨上臺,全都得被反攻倒算重來一遍。
正如皮爾不想用亞瑟也得用他一樣,亞瑟就算不想擁戴皮爾,也得緊緊圍繞在以皮爾爵士為核心的保守黨中央黨團身邊。
至少,在迪斯雷利有機會挑戰保守黨黨魁大位之前,亞瑟可以保證他黑斯廷斯生是保守黨的人。死是保守黨的鬼,別人他不知道,但他亞瑟。黑斯廷斯絕不反水!
亞瑟放下手頭的檔案正想緩緩,便聽見耳邊響起了討厭的嘲弄聲。
紅魔鬼坐在長桌邊緣,滋啦滋啦的用銼刀磨著指甲:「我說————亞瑟,這個內務部常務秘書的位置,對你來說,就真的那麼重要嗎?」
「呵!」亞瑟雖然心煩意亂,但他總歸不想被魔鬼看扁了:「那和巴爾爭個一時意氣,就真的值得你在人間流亡一萬年嗎?乖乖低頭和他認個錯,我不覺得地獄有那麼難回去。」
「你————」阿加雷斯被他激得瞪大了眼睛,不過轉瞬又平靜了下去,他怪笑著問道:「這麼多年了,我們總算能有些共同話題了。」
「什麼共同話題?失敗者嗎?」亞瑟端起茶杯,神色平靜地抿了一口:「阿加雷斯,你最好先別急著給我下定義。倘若當年我站在你的立場上,我可未必會淪落到你現在這個結局。」
阿加雷斯聞言倒也不惱,他笑著問道:「是嗎?那我洗耳恭聽,你覺得你會是個怎樣的結局呢?」
亞瑟放下茶杯,緩緩起身道:「阿加雷斯,你知道你和我的區別在哪裡嗎?」
「當然知道。」阿加雷斯不屑地嘲弄道:「我起碼還沒有自大到認為凡人可以與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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