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公佈中標結果前夕,夏小北接到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倨傲。
“夏小姐?我是王澤明。家父王國棟你應該知道。”
王國棟?夏小北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位笑容可鞠的王主任。
“王公子,久仰。”夏小北語氣平靜。
“夏小姐,明人不說暗話。新區那塊地,我們王家看上了。你的北辰退出吧。”
王澤明的話直白得近乎無禮。
“王公子說笑了。”夏小北的聲音冷了下來,“招標是公平公正的,北辰憑實力競爭,何來退出之說?”
“實力?”王澤明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夏小姐,你在香江那套‘實力’,在內地未必管用。和氣生財嘛,那塊地讓給我們王家,以後在內地,我們自然會‘照顧’北辰的生意。否則……”他故意拉長了語調,“夏小姐在香江的那些‘豐功偉績’,要是被內地有關部門‘深入瞭解’一下,恐怕對北辰在內地的形象……不太好吧?畢竟,一個靠‘煤氣洩漏’上位的‘愛國華僑’,聽起來總有點彆扭,你說是不是?”
赤裸裸的威脅!對方不僅想用權勢強奪專案,更是直接拿香江事件作為把柄,暗示可以操控輿論甚至動用調查手段來抹黑、打壓北辰!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夏小北胸腔裡翻湧。
她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依仗背景、不按規矩行事的強取豪奪。
在香江,她能用總督府的“勢”壓垮關爺;
在內地,面對這種盤根錯節的“地頭蛇”,她又該如何破局?
“王公子,”夏小北的聲音反而平靜得可怕,像淬了冰,“北辰在香江的所有經營活動,經得起任何合法調查。至於那塊地,招標結果自有公論。北辰集團,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敲詐和威脅。‘愛國華僑’的名頭,不是靠讓利得來的,是靠真金白銀的投資和守法經營換來的。如果王家覺得可以靠幾句捕風捉影的話就能讓北辰退縮,那不妨試試看。”
說完,不等對方反應,夏小北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這座正在甦醒的巨大城市,其間瀰漫著機遇,也潛藏著無數看不見的陷阱和獠牙。
楚向南擔憂地走進來:“小北?王澤明?”
夏小北轉過身,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冷肅的決然。
“向南,通知我們在京市的律師團隊,準備好所有關於香江事件的合法檔案、警方的結案報告,以及我們與總督府、警務處任何公開的、合法的合作往來記錄。同時,動用我們所有的關係網,我要知道王國棟家族在內地核心圈子裡真正的對手是誰。”
“你要反擊?”楚向南眉頭緊鎖,“這裡是內地,王家根基很深……”
“根基再深,也深不過‘規矩’二字。”夏小北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他們以為抓住香江的事就能拿捏我?錯了。香江的事,在法律上我們乾乾淨淨!他們想玩陰的,用背景壓人?那我就把這件事,擺到‘愛國’的檯面上來!看看是他們的‘關係’硬,還是國家現在最需要的‘穩定投資環境’和‘法治’招牌硬!”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把她從香江帶來的、擦拭得鋥亮的銀剪刀,對著窗臺上那盆文竹一根過於突出、顯得有些雜亂的枝條,穩、準、狠地剪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房間裡迴盪。那根多餘的枝條應聲而落。
“內地的規矩,我會守。但誰要是想仗著規矩欺負人,把北辰當成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夏小北看著斷口處新鮮的綠色,聲音冰冷,“那就看看,是他的枝蔓硬,還是我這把剪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