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北和楚向南對視一眼。
楚向南剛才那點微妙的“危機感”在年輕人清澈甚至有些笨拙的解釋面前，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理解和欣賞。
夏小北笑了起來，語氣溫柔，“別道歉，我們一點也沒覺得被冒犯。恰恰相反，我們覺得很神奇，也很榮幸。你的畫捕捉到的是一種很美好的感覺，我們很喜歡。”
楚向南也點頭，語氣緩和下來，“是的，你的畫很有感染力。所以我們才特意找過來，想認識一下畫出這樣作品的畫家，也想看看你其他的作品，不知道是否方便？”
陳默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放鬆又欣喜的笑容，眼睛都亮了起來。
“當然方便！請跟我來。”
他引著他們走進畫廊內側的一個小空間。
裡面擺著不少畫作，有完成的，也有未完成的。
題材多是街景、靜物和人物素描，色彩溫暖，筆觸間能感受到作者對生活細節的敏銳觀察和一種寧靜的情感。
其中一幅較大的畫架上蓋著布，陳默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掀開了一角。
那似乎是一幅更大尺寸、更精細的油畫初稿，構圖和那幅水彩相似，但視角更開闊，細節更豐富。
晨光中的街道，烘焙坊的櫥窗透著暖光，那個提著紙袋的女子背影更加清晰，而在她前方不遠處的長椅上，還坐著一個看報紙男人的側影，雖然模糊，但分明是楚向南的模樣。
畫作的氛圍比水彩更加濃郁，充滿了愛和安寧的氣息。
“這是？”夏小北有些驚訝。
陳默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看到你們之後，我好像對‘家’和‘陪伴’有了新的理解。我想嘗試畫一系列這樣的主題……未經你們的允許，很報歉！”
楚向南看著畫中自己和妻子的身影以另一種方式被定格在畫布上，心中最後那點芥蒂徹底化為了感動。
他伸出手，拍了拍陳哲的肩膀，“畫得真好。等你全部畫完，能賣給我們嗎？”
“當然可以。”
離開畫廊時，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們手裡多了一張陳哲贈送的小幅素描，畫的是兩人在畫廊門口含笑交談的瞬間。
“現在放心了？”
夏小北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楚向南，調侃道。
楚向南握緊她的手，十指相扣，笑著承認，“嗯。小夥子眼光不錯，畫得也好。而且，他說的對。”
“什麼對？”
“我們在一起的樣子，就是最好的樣子。”楚向南停下腳步，看著她，眼神和照片裡一樣溫柔，“所以才能成為別人的靈感啊，楚太太。”
夏小北笑著靠在他肩上，“那楚先生，我們回家吧。”
“好，回家。”
他們慢慢走回屬於他們的方向，身後是被夕陽鍍上金邊的街道，寧靜，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