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接下來的話語,每一個字都顯得異常沉重:“那些被操控的恐爪鴉,只是一個警告,或者說,是一個試探,它們背後的存在,我們一無所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對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樂清和你腹中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在樂清和銀虎之間來回掃視,最終沉聲道:“為了樂清和她腹中孩子的安全,也為了部落不被更強大的未知敵人盯上,我們或許需要考慮一個非常冒險的方案。”
“將樂清,暫時轉移出部落。”
話音剛落,銀虎瞳孔驟然一縮,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危險,反對意思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
“不行!”他幾乎是立刻出聲,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喙,“我絕不同意樂清離開我的保護範圍,尤其是在她現在這個時候!”
他男人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緊緊地盯著族長,眼神彷彿在說,誰敢動這個念頭,他就會將誰撕碎。
樂清聽到轉移出部落幾個字,心也猛地往下一沉,下意識地抓住了銀虎的手臂,指尖冰涼。
理智告訴她,族長的顧慮是對的,她和孩子就像一個巨大的誘餌,會給部落帶來無盡的麻煩和危險。
但情感上,離開這裡,去一個完全未知的地方,她和孩子將面臨的風險,只會更大。
族長看著兩人的反應,重重地嘆了口氣,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和無奈。
“銀虎,樂清,你們先冷靜下來。”他擺了擺手,聲音緩和了一些,“這並非驅逐,也不是放棄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我想到了一個地方,一個在古老傳說中被稱為迷霧峽谷的避世之地,據說那裡被一種特殊的力量籠罩,能夠隔絕一切氣息的探查,或許能夠暫時隔絕樂清腹中孩子那過於強大的生命氣息,為我們爭取一些時間。”
“但是。”族長話鋒一轉,神情再次變得嚴肅,“那個地方,本身也充滿了未知和危險,傳說中,只有心志堅定且實力強大的獸人,才能安然進出,而且,樂清現在的狀況,絕不能獨自前往,她需要一位強大的守護者時刻陪同。”
說到這裡,族長那雙蒼老的眼眸,帶著深意,緩緩落在了銀虎身上。
“銀虎,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你以為,我心中就好受嗎?她腹中的,不僅是你的孩子,也是我們整個松鼠族,乃至周邊所有期盼安寧部落的希望火種。”
“迷霧峽谷的傳說,並非空穴來風,也並非我臨時起意,部落最古老的幾張獸皮捲上,用早已失傳的文字隱晦地記載著,那峽谷深處確實存在一種奇特的守護之力,能夠扭曲時空,隔絕一切探查的氣息,這或許是我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暫時隔絕樂清腹中胎兒那過於旺盛的生命氣息,迷惑那些潛在追蹤者的辦法。”
“暫時。”族長加重了這兩個字的語氣,“這只是權宜之計,我們需要時間,去查明敵人的底細,去尋找真正能庇護樂清母子和部落的方法。”
一直沉默的美林,此刻輕輕上前一步,她清冷的面容上帶著一絲凝重。
“族長所言,並非虛妄。”她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在這緊張的氛圍中注入一絲冷靜。
“我近幾日翻閱族中收藏的殘缺古籍,也找到了一些關於迷霧峽谷的零星記載,書中描述,峽谷常年被一種乳白色的濃霧籠罩,這種霧氣似乎具有某種天然的屏障效果,能夠有效地扭曲和隱藏進入者的生命波動,這對於樂清大人腹中胎兒那特殊而強大的氣息,或許能起到一定的遮蔽作用。”
美林的話,無疑為族長的提議增加了一絲可信度。
然而,她隨即話鋒一轉,秀眉微蹙:“但是,古籍中同樣用警示的口吻提到,迷霧峽谷本身就是一處極度危險的所在,那裡的氣候變幻無常,瞬息之間便可能從酷暑轉為嚴寒,更麻煩的是,峽谷中瀰漫的並非普通水霧,而是一種被稱為失魂瘴的奇特瘴氣。”
“此瘴氣雖不致命,卻能悄無聲息地侵蝕生靈的意志,迷惑其心神,使其產生種種幻覺,甚至徹底迷失在無盡的幻境之中,對於進入者的意志力和實力,都是一個極其嚴峻的考驗。”
剛剛因族長的話而升起一絲希望的樂清,心又沉了下去。
一個能隔絕氣息的避難所,卻也可能是一個吞噬心智的囚籠。
銀虎聽著美林的補充,臉上的線條愈發冷硬,瞳孔中的寒光幾乎要凝為實質。
迷霧峽谷的兇險,比他預想的還要可怕。
“迷霧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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