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味還未散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息。
戰場中央,那頭如山嶽般龐大的劍齒虎正低著頭。它那身覆蓋著厚重長毛的軀體隨著呼吸起伏,每一次呼氣都在地上激起一圈塵土。它腳邊是一堆廢鐵,幾分鐘前,那還是不可一世的雪長老和他引以為傲的機械裝置。
現在,那些精密的齒輪和帶著電火花的線路,已經被巨獸鋒利的獠牙徹底嚼碎,變成了一堆無法辨認的殘渣。
樂清站在距離巨獸十幾米遠的地方,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手術刀,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後的銀虎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擋在她側前方,肌肉緊繃,目光死死鎖住眼前的史前巨獸。儘管這頭巨獸剛剛幫他們解決了大麻煩,但它畢竟是野性難馴的頂級掠食者。
劍齒虎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它轉過巨大的頭顱,那一雙金色的豎瞳並沒有看向戒備森嚴的獸人戰士們,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樂清。
它邁開了步子。
地面隨著它的腳步微微震動。銀虎的手臂橫在樂清身前,掌心甚至已經化出了虎掌的肉墊和利爪。
“等等。”樂清按住銀虎的手臂,聲音有些乾澀,“它好像……沒有惡意。”
劍齒虎停在樂清面前三米處。在這個距離,它撥出的熱氣直接噴在樂清臉上,帶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它低下頭,巨大的鼻翼抽動了兩下,似乎在確認氣味。
緊接著,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一幕發生了。
這頭剛才還兇殘無比、一口咬碎鋼鐵的巨獸,竟然像一隻受了委屈求安慰的大貓,把那碩大的腦袋往樂清懷裡拱。
樂清被這股巨大的力量頂得往後踉蹌了兩步,幸好銀虎在後面扶住了她的腰。
“嗚……”劍齒虎發出一聲甚至算得上嬌氣的哼唧,粗糙得像鋼刷一樣的舌頭試圖去舔樂清的手。
“別動。”銀虎低喝一聲,但並沒有出手攻擊,因為他也沒從這隻巨獸身上感受到殺氣。
劍齒虎不滿地瞥了銀虎一眼,然後重新看向樂清。它的腮幫子鼓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一個帶著黑煙的飽嗝從它嘴裡噴出來,伴隨著幾顆崩斷的螺絲釘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周圍原本嚴陣以待的虎族戰士們面面相覷,手中的武器都垂下來幾分。這畫風轉變太快,他們有點反應不過來。
劍齒虎似乎覺得這個飽嗝打得很舒服,它甩了甩尾巴,前腿一彎,竟然就這麼溫順地趴了下來。巨大的下巴擱在前爪上,眼巴巴地看著樂清,然後嘴巴一張。
“嘔。”
一大團沾滿粘液的東西被它吐了出來,正好滾到樂清腳邊。
那是一個金屬盒子。
盒子表面已經被胃酸腐蝕得有些斑駁,上面還掛著不明液體,看起來噁心至極。但劍齒虎顯然對此非常滿意,它用鼻子拱了拱那個盒子,又抬頭看向樂清,尾巴在身後掃來掃去,揚起一片塵土。
那模樣分明在說:給你的,快誇我。
樂清看著地上的金屬盒,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個材質,不屬於這個世界。
那是某種高強度的合金,即便在這個充滿獸人和原始力量的世界裡,也顯得格格不入。這是雪長老身上的東西,或者說,是雪長老背後那個力量來源的東西。
“別碰。”銀虎皺眉,想要把樂清拉開。
“不,這個很重要。”樂清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忍著那股怪異的味道,彎腰將那個金屬盒子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