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 211 章 謹哥兒似懂非懂地點點……
謹哥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蘇榛繼續說:“雖說兩村人明明白白講好了五五分帳, 可這主題日的場地是紮在大食代的,遊人們湧進來,沾光的可不只是咱跟漁幫合夥的烤蟹、焗海產攤子。符秀才晚上粗略的核了數, 咱村單是山貨攤、女紅組還有手工組的月亮椅之類的, 都比平日多賣了三成銀子。這些可都是自個兒兜裡的錢, 不必跟人分的。”
謹哥兒似是聽出了緊要處, 眼睛瞪大了:“那……漁幫的大叔們會不會生氣?”
蘇榛笑著颳了刮他鼻樑, “項大哥一家自然磊落, 可漁幫不是姓項的,百家人有百家心思。就像你分糖球,若是隻給小平安兩塊, 卻給小樹三塊。小平安嘴上可能不會說,但心裡頭也會犯嘀咕。嘀咕一多, 風一刮就變了味兒, 傳到項大哥耳朵裡,他夾在中間該多難?”
謹哥兒聽明白了,這次頭點的就重了,“所以姐姐給每人都送了糖球!”
“嗯,謹哥兒記住,未過冬時就提前備下炭火, 等風雪來了才不至於受凍。同樣的, 人心也得細細焐著,才能暖得長久。”
謹哥兒轉了轉眼珠, 忽然拍著小手笑出小奶牙:“反正有姐姐提前會備炭火,凍不著我!”
蘇榛卻忽然板起臉,指尖輕點他鼻尖:“那萬一有一天姐姐不在了呢?”
“姐姐要去哪兒?”謹哥兒攥緊蘇榛袖口。
謹哥兒突然想起來大夥兒說姐姐會嫁給重雲公子,難道不帶他一起去?瞬間急了, “我也要嫁給重雲公子,姐姐帶我一起嫁!”
蘇榛看著謹哥兒仰起的小臉上漫起的依賴,眼窩不由得熱了,原以為自己是穿越只是萍水相逢的過客,卻不想竟成了這小糰子心底的 “定海神針”。
“傻謹哥兒。” 蘇榛輕聲開口,聲音卻比往常啞了幾分,“你是小男子漢,怎地說起胡話來?”
謹哥兒卻不肯鬆口,“反正姐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謹哥兒長大了也會打獵,給姐姐燉肉吃。還會蓋大房子,屋頂全鋪蜜糖做的瓦。”
“行,那我就等著謹哥兒來養我。可光會打獵還不夠,你長大了還得進書院讀書的。”蘇榛笑著把小傢伙抱緊,“所以,須得先學會認字,在書院也能給姐姐寫信,若姐姐……”
蘇榛頓了頓,把“再也回不來” 的話咽回去,“收到你的信,就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謹哥兒眼睛亮得像綴了星子,“那姐姐教我寫字!現在就教!”
他掙扎著要爬起來,小短腿卻被棉被纏住,急得直晃腳丫。蘇榛被他逗得輕笑,原是帶了玩笑意味的囑咐,卻不由得心中一動,想了想,竟也真的從被子裡出來去尋了紙筆,認認真真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謹哥兒雖說跟符秀才也是學了一些字,但複雜的生辰他是認不出的,蘇榛便輕聲教他認:“庚辰年、庚辰月、癸巳日、丙辰時。”
這是蘇榛“真”的生辰,是現代的她的生日,跟古代蘇榛毫無關聯。
她教謹哥兒念生辰中的天干地支,每念一字便輕拍他後背,自己也跟著唸叨一句。
謹哥兒不知道這裡頭的重要性,還以為姐姐在同他做遊戲,樂得不行。蘇榛倒也不急,尋了個小荷包,又背對著謹哥兒拿銀針刺破了指尖,在生辰紙背上點了一滴,血色混著墨色滲入紙紋。再把生辰紙塞進荷包,用紅絲線在荷包邊緣縫了三道短痕。
一切妥當了,才給謹哥兒貼身掛著,仔細叮囑:“這紙上的字就是姐姐的‘小秘密 ’。不能給人看、不能弄溼、不能丟進火裡。你貼身收著,往後若遇到些……比如你不知道姐姐去了哪裡。”
她替謹哥兒理了理額髮,目光清透如雪,“它就像繩上的鈴鐺,你搖一搖,姐姐就能聽到,就能回來。記住了沒?”
謹哥兒認真點點頭,“記住了!”
蘇榛不再多言,哄著謹哥兒睡下。房車內雖熄了燈燭,但摺疊火爐仍舊透出柔和的暖光。
她瞧著那點暖光,默唸著原主記憶中的生辰是天啟九年,辛未年壬辰月庚午日,即暮春三月廿一。
庚辰對辛未,倒像是隔著時空的對戰。蘇榛現在也想得明白,命數看似天定,但同樣也是靠她自己去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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