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送三個孩子回來的當下,就剛好是最激烈時。
東廂用來堵人家炕洞的黃泥都還有剩下的,好傢伙喬家幾人跟瘋了一樣拿泥互砸。
開始不過就是春娘砸三房王氏跟喬老太婆,砸著砸著長年在炕上挺屍的喬老三也衝了出來,對侄媳婦春娘動了手。
本來還在拉架的喬大江徹底怒了,哐哐哐把他三叔捶了。
這下喬里正不出面也不成了啊,一齣面,就被三房王氏把臉給撓了。
於是喬里正媳婦李氏也加入了混戰,最後也不知怎地二房也被拖下水,反正那一堆泥巴誰也沒少沾。
甚至連南征北戰的蕭容也沒跑得掉……
總之喬家大人們在那裡哐哐打、孩子們站一邊兒嗷嗷哭。好在鄰居們都住*得遠,打成啥樣就只有蕭容知道了。
聽完一整場八卦的葉氏跟蘇榛也是跟著氣炸。
心想這喬老太婆真是好日子過夠了,哪有長輩砸自家小輩家爐灶的。簡直是太不像話為老不尊到極點!
“蕭伯,那最後呢?春孃家就這麼算了?”蘇榛追問。
“看樣子不會就這麼算了,但喬老太太跟王氏嘴硬,死活不承認是她們砸的炕洞,也沒轍。”
葉氏啐著:“不是她倆還能是誰!缺心眼的老太婆。喬家裡裡外外都靠著長房能幹,還這麼欺負人家,沒天理了。”
蘇榛心疼春娘,也是氣得頭疼:“報官!這是故意損毀他人財物,起碼判她們個笞刑!”
蕭容無奈的搖了搖頭:“喬里正那個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喬老太婆再怎麼說也是他親孃。一個孝字壓下來,啥氣都得受著。”
孝,又是孝,對於喬家來說,孝就是個山。
但蘇榛跟葉氏都不是喬家人,同情歸同情,這方面真是幫不了什麼忙。
娘倆兒商量著,明兒個抽空把春娘跟大江也喊過來吃飯,好歹安慰安慰,能讓他倆在蕭家順順氣也成啊。
可今晚的喬家,註定是難眠了。
春娘被喬大江攙扶著回到了屋裡,小樹被山梅帶去她的倉房睡了。
倉房雖破敗,起碼有個火炕是暖和的。
剩下兩口子木木的坐在炕上,只點了盞油燈,屋裡沒有了往日的溫暖舒適,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寒冷。
炕上的被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菸灰味,冰冰冷冷。
喬大江緊握著拳,滿心的悲憤和無奈,寒意從腳底直上心頭。
一直以來的忍讓、包容、孝心、拿命去山上拼,就只換得今天的場景。
連媳婦跟娃娃都護不住,他簡直覺得自己不配為人父、為人夫!
腦海裡就只剩一個念頭,這念頭久而有矣,從模糊、到堅決。喬大江扭頭看向春娘,不再猶豫,只說了一句話:“媳婦,明兒我就去求爹,哪怕給他跪上幾天幾夜。我想分家,咱出去單過!”
春娘怔怔的瞧著喬大江,她的頭髮仍舊凌亂地散著,領口被扯破,脖子上的抓痕、臉頰上的掌印還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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