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他徒弟仔細看了一會兒蘇榛給畫的拱形圖,邊搭邊嘗試,窯內先用蕭容早就烘好的木頭拱架支撐,隨後把耐火泥和磚逐塊斜向、環形砌上。
要不咋說人家是專家呢,蘇榛瞧著每塊磚的受力點都精準落在下方磚塊與拱架交會處,且還一邊砌一邊微調角度。
待最後一塊封頂磚嵌入,在場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輕拆拱架,穹頂穩穩挺立,宛如倒扣大碗!
最後,柳師傅圍著窖轉了一圈兒,神情滿意:“成了,接下來的活兒不難,把裡頭用耐水泥抹平了就是。”
“多謝柳師傅,若沒有您在,我們幾個都不知道搭得多粗糙呢。”蕭容拱手致謝,說得是實話,“這忙不讓您白幫,榛娘啊,你去拿些銀錢。”
他的意思是取些報酬,起碼也得二十、三十文銅板意思意思。
柳師傅一聽這話,趕忙抬手打斷,臉上滿是質*樸與憨厚,連連擺手道:“這點兒活就手就做了,可千萬莫再提什麼銀錢。”
柳師傅這番誠懇的推辭,讓眾人都愣了一下。
蕭容還欲再勸,柳師傅目光順勢落到蘇榛身上,臉上帶著些靦腆的笑意,搓了搓粗糙的手,略顯侷促地開口道:“實不相瞞,我在城裡吃過行商客棧賣的“就醬”,沒成想就是您家熬的,那叫一個香!我平日裡吃飯就好口重,能不能……能不能走的時候賣我一罈子?否則去行商客棧搶都搶不到,排隊都搶不到!”
蘇榛一聽便笑了,“那還不容易嗎,甭說一罈,二壇三壇也是行的。往後您再想吃,直接找我買,保準給您一個最實惠的價!”
柳師傅聽得眼睛都亮了,連連道謝,便又繼續忙圍牆的活兒去了。
瞧著時辰也差不多了,蘇榛折回暖棚,上午醃的肉已經入了味兒,可以抓緊做肉脯了。
而窯壁內部就由寒酥來填補,蕭容跟符秀才在右側搭灶臺。
寒酥和了耐火黏土,用手掌、刮板細細塗抹,泥層厚度穩穩控制在十二分,讓窯壁如銅鏡般光滑平整。
窯門是鑄鐵的,不大的一片嵌入預留門洞,嚴絲合縫。
還回灶間拿了豬油過來,在門軸處塗抹得厚厚的,開合數次,直到順滑無聲。又沿門沿貼上一圈火浣布的密封條,就可以在烤窖的時候,把熱氣被牢牢鎖在窯內。
至於煙囪,也是在村中鐵匠家買回來的鐵皮做的管子。
窯頂留有孔洞,寒酥將煙囪穩穩插入,介面處最後裹滿耐火泥,密封加固。
最後又裹了手,拿刷子把石灰漿子刷在了窯體外,待其乾燥後,就能形成白色的塗層,為麵包窯完美收尾。
當夕陽餘暉灑下,嶄新的麵包窯終於靜靜佇立,寒酥滿身泥灰,卻想著榛娘見了一定喜歡,他便也心生歡喜。
剛準備歇一歇,一絲若有若無、勾人饞蟲的香氣悠悠飄來,他起初還以為是葉氏開始做晚食了。
可瞧了眼灶間,不像啊,又嗅到那馥郁甜香是前所未曾有過的,格外濃烈。
這才想起來,應是蘇榛做的肉脯烘好了!
蘇榛也是在後院兒忙了一個下午了,還喊了平安跟妮兒來幫手。
倆娃娃負責把醃好的肉片用竹籤或細木棍串起來,當中留一定的間隙。
她則在炭火上架起一個簡易的架子,把串好的肉片掛在架子上烘。
過程不難,但漫長,三人得時不時的換個班兒,否則真是無聊透頂。
直到肉片表面變得金黃,質地變硬,乾肉脯終於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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