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羽反應迅速已經挪開了碗,置好帳本跟文房四寶,大家一邊說,他就噼哩啪啦拔起了算盤算帳並一一記錄。
蘇榛繼續說著:“嘉年華公關之技第二項,便是借官威樹公信。可上報太守大人,往京城轉運使為盛家船廠題個匾額,便這是官方背書。不僅如此,還可以透過市舶司在嘉年華設“番商諮議處”。”
盛重雲看向季羽,吩咐著:“加急製作“盛氏船引”,比如憑此引訂船、是否可享興盛湖外海域優先通關。”
蘇榛讚許的對盛重雲點點頭,並且心中大為暢快。畢竟她沒做過海貿,能提供的思路也無法超出現代操辦活動學到的一些皮毛,而盛重雲卻能立刻做出反應、且想到相應手法、對策,著實讓她有一種彷彿騎在龍背上被帶飛的爽感。
接著,又回憶了一下現代參觀過的那麼多的展銷會、甚至航展之類的,便繼續提供思路:“主要還得‘化圍觀為訂單’,甚至還可以虛擬一下航海戲,比如在冰面上佈置帶桅杆的臺子,船商或者遊人登臺後透過拉動不同纜繩、模擬應對風浪,船就像冰面上的不倒翁,總之這方面的技術要靠盛家工坊的巧匠了。甚至在嘉年華設“懸賞擂臺”,重金求改良帆舵、錨具之法,持續保持盛家船坊製造技藝領先。”
盛重雲看向趙凜。
趙凜認真點頭:“做得到。”
蘇榛又想到一個激進些的法子,是她在當露營博主的時候,幫著戶外用品廠家做推廣,人家給她的行遇。雖說她不確定時下適不適合,但盛重雲即然讓她暢所欲言,她便權當拋磚引玉了,“可訂立‘風險共擔契約’,比如有‘首航分紅’,即是比如活動期間的首批訂船者、可分潤該船兩年內運貨收益。當然,金額需得帳房嚴格測算,雙方都能贏利才是。”
坦白講,蘇榛之前講的公關之術雖精妙、雖也令盛重雲等人欣賞,但也全然比不上這條帶來的震驚。
盛重雲手中的茶盞在唇邊停頓了一瞬,隨即緩緩放回桌面,這看似簡單的首航分紅制,實則蘊含著極深的長景。
以往,與番商的合作多是常規契約,卻從未想過以這般新穎的方式,將雙方利益深度捆綁。
而這一契制其實不僅僅能吸引更多番商在嘉年華上踴躍訂船,更巧妙地解決了前期開拓局面的難題,說得再簡單一些,這是兵不血刃的跟鍾離世家這樣的海上霸主搶生意。
在風險共擔的同時,也會極大地激發了番商的主動性,長遠來看,必然能為盛家帶來更為豐厚且持久的收益。
這可比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搶佔獨盟契的方式強上百倍。
而盛重雲盤算的這功夫、盛家其他三人也先後琢磨出意味,看向蘇榛的神情已愈發的不敢多言。
當事人蘇榛卻全然沒理會別人的心思,她只管回憶現代展銷模式外加強力輸出:“還可以借用民俗造勢,比如興盛湖不是有開海及頭魚拍賣嗎?盛家船坊完全可以在裡頭多加個祭海神、比如在船模前舉行“開眼點睛”,所得銅錢熔鑄為船首像,這便是“萬民祈福,百無禁忌”。另外,方才重雲公子說的聯合其他三家大木商的事兒也可同步進行,卻不是為了籤獨盟契,而是‘聯姻契’,此‘姻’並非‘婚姻’,而是比如聯合起來,海商可以用未來多少年的優先購木權、換取現下供料,這樣也能把原料鏈掌控在四家手中。”
蘇榛說完,這才感覺口乾舌燥,盛重雲默默的把自己的茶杯輕輕推至她面前,她拿起來一口氣喝乾,平靜說著:“恕我愚鈍,暫時就只想到這些。若是都能完成,我想……盛家大概會以‘官民共舉的海貿守護者’的形象存在了”。
只這些?
盛重雲等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所謂的“只這些”,目標指向已經跟他們籌劃了三年的想法不謀而合。
而這番盤算,僅僅花了人家蘇娘子一餐飯時間……
(蘇榛:我沒有,我不是,我是看電視學的。)
這還能說什麼,陳逸等人看盛重雲的眼神兒都變了,變得急切又意味深長:公子,啥時候成親啊?這事兒得抓緊啊!
第158章
一番暢談,夜就深了,還是出去跑了一整日的蘇榛最先熬不住。
但反正她不過就是想拋磚引玉,細節方面她就也沒精力再聽了。盛重雲瞧著她眼周的青暈也著實心疼,提著燈籠先送她回了蕭家。
一齣門兒,蘇榛就同他講了今天在集市上買牛油的事兒,並向他“借調”斐熙。
“是想讓他在嘉年華上操辦頭魚拍賣的事兒?”盛重雲問。
“不僅如此,我覺得他能擔起不少,總歸是個人才。重雲,你把他收了吧,他跟著盛錦書絕對大材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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