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如此,真心作答:“重雲能在您身邊耳濡目染習得謀略與遠見,才是盛家最大的幸事。若不是您慧眼如炬,又怎會有今日這番盛景?更不會有我與重雲的相遇相知。您默許他與我在一起,這份恩情,榛兒銘記於心。”
盛飛松爽朗大笑,聲如洪鐘,又微微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盛家這棵大樹,也該有個能撐得起場面的人幫襯。重雲能有你這樣的賢妻,往後的生意,怕是要做到千里之外咯。”
說完,眼神看向身後跟著的管家。管家立刻從袖中掏出一枚刻著盛家商號徽記的玉牌,鄭重的呈給蘇榛。
蘇榛雖下意識接了玉牌,卻不明究裡,倒是把盛錦書驚訝得不行。
盛飛松:“重雲雖不在,但見牌如見他令,盛傢伙計在此期間任你調遣。”
說完,未等蘇榛應答,大手一揮,轉身便朝著冰雕拱門闊步而去。每一步都走得利落,身後隨從也立即排成兩隊、噤聲斂息跟隨,將滿天喧囂都壓成了低微的背景音。
蘇榛心想,這便是盛家掌舵人獨有的氣場,哪怕盛重雲來了都得遜色三分。
念及如此,心中敬意更甚。指尖輕勾裙裾,以極緩的速度後退半步,雙手交疊緩緩舉至眉心。雙膝微屈下蹲,腰背卻始終繃直,裙裾垂落時也未發出半分聲響,只在冰面鋪展成一朵靜默的蓮。
這一禮,便是今世蘇榛、與未來蘇榛渾然一體之後,獨有的氣度。
盛飛松忽在拱門處駐足,轉身看向蘇榛,語氣卻難得柔和:“榛丫頭,有空來家中坐坐。重雲的母親雖不愛出佛堂,但你去了,她總歸應是喜歡的。”
蘇榛行了個更深的萬福禮,聲如清泉:“謝祖父垂愛,榛兒改日定當登門請安。”
直到盛飛松一行人徹底消失在冰雕牌坊外,她才緩緩直起身,把這份禮數週全的姿態作為回報重雲的一種方式。
盛重雲,我很想你……
第197章
未時三刻,日頭斜掛。
嘉年華的冰制瞭望塔上,l輪到了柳嫣巡查,她持訊號旗的手微微發顫:眼下是到了人流最旺的時候,遠處青石官道上車馬轎輦的聲響愈發震耳欲聾,排隊如長龍蜿蜒數里。
心裡激動著這是來了多少白花花的銀子啊……
空氣裡浮動著糖炒栗子的焦香、羊肉湯的辛暖、還有白水村大食代那個香辛炙肉滋滋冒油的焦糊氣、漁家攤子剛出鍋的魚湯的鮮鹹、酒釀圓子的米香混著桂花蜜的馥郁。
香氣把整片冰原烘得熱氣蒸騰,這是興盛湖所前未有的盛況。
不止是遊人、還有城裡送貨而來的各商號夥計、周邊散販走“工作人員”通道在往裡不停的補貨。
衙役們、本地誌願者們忙得快手腳朝天似的、手持水火棍來回奔走。
負責在不同崗位執守的旗手更是興奮非常,幾乎不到一刻鐘就得舉旗計數。好在嘉年華的冰面場地限流,否則一口氣湧入三千五千的也有可能。
人流越多、不止興盛湖的百姓越高興,當中最“揚眉吐氣”的還有不少人,包括成樹,正跛著腿、背了包袱小跑著進了大食代。
他是來尋蘇榛的,也是運氣好,剛好就遇到蘇榛送盛家老爺子離開,總算得了空兒能跟他聊上幾句。
蘇榛遠遠就瞧見成樹了,平時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他今日格外不同:粗布棉袍一看就是新縫的,胳膊上還戴了“嘉年華專車車隊”的臂標,腰間斜插新換的皮鞭,鮮亮。
就是後背上那個包袱不合時宜,鼓鼓的,也不知道里頭裝了些啥。
他這副模樣倒讓蘇榛想起初見時的場景。那時的他蜷在草市角落的驢車上,連討價還價都不敢大聲,哪有如今這般意氣風發?
“蘇娘子!”成樹在三步外剎住腳,撥出的白氣裹著興奮,“您可有空兒,我這兒有些事兒,想跟您說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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