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榛收下,還開玩笑說看來今晚得在家做頓大餐,慶祝又有新進帳。
出了門,蘇榛帶著謹哥兒去的最後一站是木工坊。
姐弟倆到的時候,正好撞見檀俊抱著塊打磨好的木板出來,見了她忙停下腳步:“蘇娘子,您瞧這繡架的樣式,合不合心意?”
那木板被磨得光滑如玉,邊緣雕著合歡花,原本是給蘇榛新房用的。蘇榛伸手摸了摸紋路,點頭讚許:“挺好,就是這高度再降半寸,繡娘坐著繡活兒能省力些。”
檀俊怔了下,“繡娘?不是給蘇娘子您自己用的嗎?”
蘇榛彎了彎唇角搖了搖頭,“我哪裡會繡花,給我也是浪費,反正女紅坊急用,先可著她們來。”
檀俊雖有些疑惑,卻也沒太多想。隨後蘇榛便去尋了工坊總帳。
總帳是由嘉年華上帶回來的陳青跟周醒明管著的。甚至不止是管著工坊總帳,包括美食餐車、女紅坊也在他們這兒彙總,如今這倆絕對是蘇榛的得力干將。
而就這麼一會兒功夫,給木工坊做飯的婆子們就一臉心急火燎的回來,第一時間沒瞧見蘇榛也在,直接就在坊裡扯著嗓子廣而告之:“不好了,蘇娘子被盛家退婚了!”
這話像顆炸雷,在木工坊裡裡外外轟然炸開、光速傳播。
總帳房裡的周醒明滿臉錯愕、下意識看向蘇榛。
蘇榛端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沒什麼太大變化,仍舊專注於手中的帳簿:“做事要緊。”
陳青也停下了手上的事兒,眉頭緊緊皺起。
帳房裡沉靜了片刻,蘇榛抬眼,目光落在牆角堆放的材料清單上,緩緩開口:“木工坊當初籌建,盛家佔了一半的股份,你們幫我算算,若是他們退股、或是我想買下他們的股份需要多少銀子。”
陳青跟周醒明面面相覷。周醒明震驚過後便是欲言又止。陳青畢竟年長,又在盛家做過事,深知那樣的豪門大院兒行事往往牽扯著無數利益糾葛,其中的彎彎繞繞並非普通百姓能理解的。
他定了定神,恢復了常態,對著蘇榛拱手,認真應下:“東家放心,我和醒明定會把木工坊的賬目按您的意思妥善處理,絕不讓這些雜事影響到工坊和其他生意的運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盛家那邊的情況複雜,您不必過於憂心,眼下咱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生意做穩才是最要緊的。”
這話既是在表態了站隊,也隱隱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勸慰。
周醒明也連忙點頭附和:“是啊蘇娘子,有我們在,帳目您儘管放寬心。剛才那婆子的話……您別往心裡去,外頭的人就愛湊個熱鬧,沒幾天他們就忘了。”
蘇榛微微頷首,眼底的複雜情緒淡了些。許是被蘇榛這淡定的態度感染了、也許是對盛家的憤怒、對蘇娘子的心疼,倆人不再多言,一人一本帳仔細核對。
陳青負責統計盛家直接投入的銀錢,一筆一筆地在紙上記錄著,從最初的地皮租置、木料採購,到後來的工匠工錢,都記得清清楚楚。周醒明則核算那些以物抵資的部分按市價折算成銀錢。
三人忙到忘了時辰,把謹哥兒也是困得不行、還是蘇榛請檀俊抱他回的蕭家。
日頭漸漸沉了下去,木工坊裡升起裊裊炊煙,蘇榛的晚食也是在這兒用的。伙房的婆子端來一葷一素一湯,還有兩個白麵饅頭,熱氣騰騰的。剛準備開吃,斐熙就提著食盒來了,是葉氏特意讓送來給蘇榛加的“小灶”。
開啟看,裡面是一碟醬肘子,油光鋥亮香氣撲鼻,還有一碗燉得軟糯的銀耳蓮子羹。
斐熙低聲說:“夫人說蘇娘子今日辛苦了,讓您多吃點,補補身子。”
蘇榛點點頭,讓斐熙帶話回去說自己一切都好,讓蕭伯跟伯孃放心。
她就著葉氏送來的“小灶”,慢慢吃著飯。木工坊的勞作次序依舊,工匠們吃完晚食又拿起工具忙活起來,刨木聲、鑿木聲此起彼伏,透著股踏實的勁兒。
其實已經放了工,但他們惦記著訂單足,每日都會留在坊裡“加班”。蘇榛也不會虧待他們,給足了加班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