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再次落在手腕上的捆魂索,蘇榛咬咬牙,將粗麻紙上的問題逐條圈畫。
“人為的可能性更大。”她喃喃自語。
從被推下海,到異世的兩次消失,都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誰這麼恨她?這個人從沒露過面,但知道她的一切。
知道她的一切?這念頭如同一把利刃,突然劈開了蘇榛忽略的第七個細節,腦海中不受控地翻湧出那些被她刻意忽視的碎片:寒酥披頭散髮,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恨意掐住“她”的脖子;
而另一幅畫面裡,她與盛重雲執手相對。
當這些碎片出現的時候,蘇榛第一反應是這些都是前世發生過的事,她重生而來的當晚已經改變了這一切。
但萬一不是呢?
有沒有第二種可能,有沒有可能改變這一切的不是她自己,而是……經歷過這一切、想要改變結局的人?
那麼有誰會最想改變這結局?當然不會是她自己,因為她好好的生活在現代,不會抽瘋的預知了什麼害得自己往海里跳。
蘇榛下意識撫摸著手腕上的手繩。
呵,對哦,時空裂隙開啟之時,唯有血脈相連者方能穿梭其中。
所以答案其實只有一個:呵,有另外一個“她”還在某個角落裡。
爐火噼啪作響,鎮定下來的蘇榛也梳理出了自己一路走來的過程:
如果跟此世的時間線一樣,那麼上一世的蘇榛,從流放之路到達白川府開始,就經歷了跟寒酥一起被綁架的事兒。而“她”自然也沒本事像她此世一樣打了個時間差的戰、耗到盛重雲帶人來搭救。所以那晚,寒酥被辱,導致之後的扭曲。
隨後,“她”在行商客棧的第一晚就選擇了跟盛重雲成婚,竟也沒有帶走謹哥兒,導致謹哥兒在白水村的破屋內被野獸撕咬慘死。
再然後,“她”並沒有對蕭家做出任何幫助,但不知發生了什麼,蕭家重返廟堂,也不知為何,寒酥把滿腔的恨意都發洩在了“她”上。
可當時的盛重雲又如何了?“她”被寒酥掐死了?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用盡所有力量撕開時空裂隙,引自己入局、推自己入海,讓自己重走一遍輪迴,用“後人”的身份,替前世的“她”改寫悲劇結局?
但也不對啊,寒酥就算再怎麼扭曲,被辱之事也壓根怪不到“她”身上,更談不上替謹哥兒報仇了,怎麼會無緣無故對“她”有那麼大的恨意?非要殺了她不行。
奇怪,著實奇怪。
所以當中一定還有自己沒有揭開的事情,想了想,已經沒有必要再寫下去,把粗麻紙也投入了火爐。
至少也不是全無收穫,那個“她”,大機率活著,以某種形式。
“老祖宗……”蘇榛低笑出聲,笑卻不是開心,而是苦澀與憤怒:“你以為重來一次就能圓滿?”
自己沒本事解決的事兒,召個後輩來宿命對決?蘇榛無意識的攥緊了拳,恍惚間,她聽見兩個時空的心跳在此刻重疊。
上一世的不甘、這一世的決絕。
老祖宗,既然你這麼瞭解我,那我也該好好會會你了。上一世的你能撕開裂隙,這一世的我同樣能找到破局之法。
你以為我會成為你的替身?我接受挑戰,但我絕不會按你的劇本走。
第207章
天還未亮透,興盛湖的冰面上已是人影攢動,但不是遊客,而是提前來預備開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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