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娘在一旁也是滿臉的喜色:“那不一樣,累了這麼久,吃吃別人做的,咱省事兒。”
蘇榛沒忍住,笑出了聲,指尖點了點春娘跟舒娘:“瞧我這倆姐姐,這暴發戶的樣子喲。”
春娘笑著啐了一口,一邊稱了三包糖炒栗子、一邊還覺得不夠,轉眼又撲向隔壁攤子:“這湯婆子三錢銀子?我要了!”
而旁邊的舒娘相中了湖藍棉布,也是豪氣干雲:“八十文一尺?來上兩匹,勞您幫我搬到牌坊那兒的驢車上。”
且一邊付帳一邊給蘇榛顯擺:“不止這些,新棉也買了四斤,都放到白叔驢車上了。回去再跟舊絮拼一拼,後頭再也不用那些個蘆花麻絮了!”
她說得開心,卻聽得蘇榛心尖微微發澀。眼下棉花是奢侈品,能一口氣買上兩斤都是豪氣的。但她也不想掃兩個姐姐的興,環顧四周,沒瞧見舒孃家李大哥跟白老漢,剛想問,抬眼就瞧見李山柱一手提了一罈子酒、肩膀上還扛了半扇豬過來了。
以往白水村的男人們買酒都是買散的,打五文錢散酒都嫌貴,如今直接搬整壇了!
斐熙機靈,趕緊過去幫著背了豬肉。幾人便又東逛西逛的採購了小半個時辰,本來已經沒什麼需求的蘇榛又被兩個姐姐帶動的購物慾爆發,反正手裡也有錢,那就應買盡買。不過還是以吃食為主,囤糧是王道。
待所有人都買爽了,一齊抱著大包小包回牌坊下候著的白老漢驢車上一看:新棉、布匹、米麵糧油、豬肉羊肉、蜜漬金桔、酒罈子、點心盒已堆成小山。
大夥兒相視而笑,起先笑聲還是含著的、收著的,可逐漸的就變了調兒,春娘還偷偷背過臉去,擦掉眼角的淚星子。
“你瞧你這沒出息的!”舒娘捶了她一下,自己的聲音卻也打了顫。
春娘再回轉身時,眼睛都紅了,“我這不是高興的嘛!想想去年今日,我還在灶膛邊撿炭核呢,小樹襖子裡只能墊些蘆花。”
“可不是!咱誰家沒受過窮。”李山柱粗糲的手掌在酒罈口摩挲個不停:“三貫錢的酒啊,我爹這輩子都沒喝過!”
糟糕,要開始煽情了嗎?打住!蘇榛可太知道煽情之後的後續了,定又是抱著她一通誇,一通感謝。
念及如此就覺得太可怕了,便趕緊手指天,“今晚肯定下雪,咱們還是趕緊出城吧!”
斐熙立刻會意,趕緊又去牌坊旁的車伕歇腳處僱了另外一輛驢車回來。話不多說,貨一車、人一車,車輪碾著官道咯吱作響。
蘇榛回頭望了眼草市漸遠的燈火,心裡默唸著:“希望我有機會還能再來。”
第219章
出城的路途一切順利,到達白水村時也不過黃昏。按遠近順序,第一個先到喬里正家。
土房院落門前,山梅早踮著腳候在門檻邊,粗布圍裙上還沾著灶灰,見到一行人回來眼睛一亮,小跑著迎到車旁。
“辛苦大夥兒跑這一趟。!”山梅抬手接住李山柱遞下的糧袋,沉甸甸的分量讓她身子一晃。
李山柱趕緊下車幫忙,眉頭下意識也皺緊,“咋就你一個女娘出來,你二叔三叔呢?”
“無妨,我一個人做得來,就沒勞煩長輩。”山梅咬著下唇穩住身形。可她話音未落,院裡已經傳出罵街式的爭吵和撕打聲,男聲女聲都有,還有大寶二寶的趁亂乾嚎聲,顯然喬家又在“戰爭”。
春娘聽得心煩意亂,卻也慶幸自己分家出來單過了。但瞧著山梅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著實也不知道怎麼勸才好,只好多問了句:“可是分銀子又分出岔了?”
“肯定是!”麗娘朝院裡啐了一口,又叮囑山梅:“你自己賺的那些銀子可自己收著了?”
山梅垂了頭沒吭聲。
得,一車人便懂了。
蘇榛一直也沒說話,此時更不想說了。她可以帶著大夥兒賺錢,但她實在無力、也不想去教導別人的人生。尤其喬家這種,就四個字能概括:怒其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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