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扎針
司離凝視著她挺拔而專注的背影,胸腔中那股因她的話語而激盪的情緒緩緩平復,卻不是消失,而是沉澱為一種更為堅實篤定的力量。
他未再言語,只是極其輕微地頷首,目光卻始終未從她身上離開。
一種無需言明的共識,在瀰漫著藥香與血腥氣的軍帳中悄然達成。
林清清背對著司離,她面上雖平靜,卻下意識放緩了動作,以掩飾內心真正的震動。
指尖觸及冰涼的金針,那冷意卻未能壓下心頭翻湧的熱潮。
一種近乎慶幸的、沉重的欣慰感,牢牢攫住了她。
她慶幸的是司離竟真的聽懂了,並且接受了她的思想。
她不必扭曲自我去迎合這個世界的規則,不必被迫在“自我”與“情感”間做出痛苦抉擇。她遇到的是一個願意試圖理解她的世界、並願意與她共同搭建一座橋樑的人。
她極輕極緩地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翻騰的情緒壓下,再轉身時,林清清臉上已只剩醫者專業的沉靜。只是那眼底深處,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掠過了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如釋重負的微光。
她拿著金針走到司離身側,指了指他的寢衣說道:“脫吧?”
司離神色也已恢復,儘管心跳依然不同尋常的快。
他從善如流脫下衣服,露出恰到好處的胸肌,眸光緊緊盯著林清清,頗有些引誘意味。
林清清忽視他的眼神,端坐到榻邊,開啟針包,一排長短不一的金針在燭火下閃爍著清冷的光。
“趴好。”她語氣平靜無波,如同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司離眸光微動,依言緩慢而艱難地側過身,將精壯的上半身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他的脊背上舊傷新痕交錯,肌肉線條流暢而緊繃,此刻因內傷而透出幾分虛弱的蒼白。
林清清目光一滯,這麼多傷,他倒是能忍。
她指尖拈起一根細長的金針,在燈焰上掠過消毒。指尖微涼,輕輕按在他背心穴位之上,尋找下針之處。
那一點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讓司離背脊肌肉下意識地收縮了一下,呼吸也隨之微微一滯。
“放鬆。”她低聲命令,語氣不容置疑,帶著醫者的權威。
然而,她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他裸露的皮膚,帶著那絲獨特的藥草冷香,與他周身瀰漫的血氣與汗意交織,形成一種極其詭異的曖昧感。銀針緩緩刺入皮膚,帶來細微的刺痛和酸脹感,司離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極力剋制著身體本能的反應。
帳內寂靜無聲,只有彼此交織的呼吸顯得格外清晰。
林清清指尖每次不可避免的輕微觸碰,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司離心間漾開圈圈漣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專注的視線流連在他的背脊之上,這種毫無保留的“被審視”,竟讓他生出一種比面對千軍萬馬時更難以言喻的緊張與......悸動。
司離閉了閉眼,有些時候,感情是真的忍不了啊!
林清清全神貫注,下針又快又準,但司離身體每一絲細微的震顫和逐漸升高的體溫,她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下卻不由暗啐:這男人,傷成這樣還不安分!
就在她拈起最後一根針,欲刺入他頸後風池穴,指尖即將再次觸碰到他肌膚的剎那,帳外一道聲音打破了二人間的氛圍。
”!——子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