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徒勞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可他能怎麼辦?老王爺臨終前拉著他的手,千叮嚀萬囑咐,說若是王爺行事太過,定要規勸。他也不是沒勸過——剛開始司鴻還聽幾句,可不過半月餘,他的話便越來越不好使。
前兩日有人獻上一對雙胞胎姐妹,司鴻便像被勾了魂似的,日日在後院胡鬧,連前堂的公務都懶得過問。
那對雙胞胎他遠遠見過一眼,眉眼妖冶,舉止輕浮,一看便不是正經來路。他旁敲側擊地提醒過幾次,司鴻卻只當耳旁風,還嫌他囉嗦,不耐煩地揮手將他攆了出來。
如今聖旨都到了,人卻還賴在後院不肯出來。管事的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只覺得這竟襄王府怕是要完了。
司離並未接話,只淡淡“嗯”了一句,掀了掀眼皮看了眼外頭,像是在等什麼。
管事的抹了把汗,腰彎得更低了,他實在摸不清這位晉陽王世子的心思,既不怒,也不走,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坐著,當真磨人。
正當他以為司離會繼續這樣等下去時,廳外傳來幾聲壓低了卻藏不住興奮的討論聲,是兩個打掃庭院的家丁正拎著掃帚從廊下經過,說話十分隨意。
“聽說了沒?後院那邊叫聲連連,廚房的水都沒停過,一桶一桶往裡頭抬呢。”
另一個家丁嘿嘿笑了一聲,帶著幾分促狹的、心照不宣的意味:“那可不,王爺當真勇猛,夜御兩女,都一天一夜了還沒停呢。嘖嘖,老王爺在時可沒這麼——”
聲音越來越遠,顯然已經走遠了。
前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管事的眸中驚詫一閃而過,隨即化為一片死灰般的惶然。
他慌忙抬頭看向司離,張了張嘴,想解釋兩句什麼,可話還沒出口,便對上司離冷冷看過來的目光,一股寒意從背後直衝頭頂,將他的話都堵在口中。
司離放下茶盞,盞底與桌面相碰,發出一聲不重卻格外清晰的脆響。
他站起身來,沒有說話,只是理了理袖口,便邁步往後院方向走去。
管事的愣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廊下,心中已然明瞭。那兩個家丁的話,恐怕不只是說漏了嘴,這府裡,怕是已經被各方勢力滲透成篩子了。
他咬了咬牙,快跑著追趕,想做最後的努力。
“世子!世子!下人口無遮攔!聽風就是雨!王爺他真是......”
可他剛追出幾步,便見景豐側身一步,不聲不響地擋在了他面前,那張俊臉上帶著客客氣氣的笑容,目光裡卻毫無笑意。
“管事留步,世子爺認路。”
說罷,景豐快步跟上司離。
管事的站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人攥住又鬆開,鬆開又攥住,撲通撲通跳得他胸口發悶。
他看著司離那道玄色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知道風雨欲來,阻攔已是徒勞——這府裡上上下下,早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他長嘆一口氣,抬手望了望天,日光白晃晃地刺進眼裡,逼得他老淚縱橫。
他低頭用袖子擦了把臉,喃喃道:“王爺......老奴對不住您啊......”
說罷,他擦了把淚,不再回頭,快步往自己房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