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認賊作父
另一邊,司離一行穿過月洞門,繞過迴廊,一路朝後院走去。
沿途有幾撥王府侍衛試圖阻攔,可還沒近身便被景豐身後跟著的暗衛不動聲色地隔開。
那些侍衛大多隻是做做樣子,真見了這陣仗,誰也不敢真刀真槍地往上衝,畢竟對方手裡握著聖旨,天子在上,稍有不慎便是滿門抄斬的事。
偶有幾個不長眼的想攔,景豐只抬了抬眼皮,輕飄飄說一句“聖旨在此”,便沒人再敢動彈。
越往深處走,院內的聲音便越清晰。
女子的嬌笑聲、嬉鬧聲、和某種曖昧的、潮溼的聲響交織在一起,隔著幾道門牆傳出來,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放浪。
司離的腳步沒停,徑直走到主院房門前站定,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那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景豐上前一步,抬腳便踹開了房門。
“砰”的一聲,雕花的木門向兩側彈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裡頭的聲響戛然而止,隨即是女子的尖叫聲,和一片手忙腳亂拉扯被褥衣物的悉率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酒氣和濃郁的脂粉香,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靡靡氣息,撲鼻而來,讓人不由得皺了皺眉。
司離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檻外。
他示意了一下景豐,景豐會意,展開那捲明黃色的聖旨,聲音清朗而響亮,一字一句在屋內迴盪:“聖上有旨,請竟襄王司鴻即刻啟程,上京述職。”
屋內安靜了一瞬。
兩個女子裹著衣裳手忙腳亂地跪下,頭壓得低低的,鬢髮散亂,連臉都不敢抬。
被褥堆在床尾,露出半張凌亂的床榻。
司鴻披著一件外衫從床榻上下來,衣帶鬆鬆垮垮地繫著,露出大片胸膛,面色潮紅,雙目泛著猩紅的光,像是被人從一場酣暢的酣醉中驟然拽醒,滿臉寫著不耐煩和被人打斷好事的怒意。
他見了司離,既未行禮,也未接旨,甚至連看都沒看那捲聖旨一眼,只是將目光釘在司離臉上,面上還有幾分醉意未消的戾氣,抬手指著門口的人,聲音沙啞而尖銳:“原來還真是你啊!司離!你倒是忘了當年在宮中被那群人踩在腳下的日子了?如今竟要轉投那昏君,做他的走狗?”
司離站在門檻外,嫌棄地掃了眼屋內。
他靜靜聽完司鴻那番帶著酒氣的控訴,目光沒有什麼波動。
司鴻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愈發氣惱,抬腳將身邊跪著的一個女子踢開,那女子吃痛低呼一聲,卻不敢吭聲,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司鴻幾步衝了過來,手指幾乎要戳上司離的面門,聲音沙啞而尖銳,目光狠厲:“你忘了當年在宮裡被人踩在腳下的日子了?你我都是質子,被人呼來喝去,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如今你倒好,回了晉州成了高高在上手握重權的晉陽王世子,轉頭就來替那昏君當說客?你這不是忘本是什麼!認賊作父的東西!你憑什麼!”
他越說越激動,指尖微微發顫,像是要把這些年積攢的不甘和怨氣一股腦全倒出來。
司離抬手,輕描淡寫地將那根幾乎戳到面門的手指撥開。
他放下手,目光平靜地看著司鴻那張因酒氣和憤怒而漲紅的臉,語氣平淡地說道:“司鴻,你我也曾患難與共。我最後提醒你一句,你既已襲爵,聖旨也給了臺階,如今便該正常入京述職。現在這般龜縮在襄州,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