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殞命襄州
司鴻一怔,臉上的怒意滯了滯。
他盯著司離看了幾息,隨即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又長又響,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苦澀和無奈。
須臾,笑聲戛然而止。
司鴻低下頭,目光沉沉地看著司離,冷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說的倒是容易!”
他往前逼近半步,目光灼灼:“若非晉州兵強馬壯,你又有個好爹撐腰,你以為你司離如今能站在這替那暴君宣旨?你若是在我這處境,好不容易得來的王位還沒坐熱就要拱手交出去,指不定小命還要搭上,本王不信你會甘心!”
他說完便死死盯著司離,那張因嫉恨而扭曲的面容上,每一道紋路都刻滿了不甘,他的眼眶泛著猩紅。
憑什麼同樣是在宮中受盡冷眼的質子,司離能風風光光地回晉州做他的世子,而他好不容易熬到父王薨逝、坐上了竟襄王的位置,卻要被人像牽線木偶一樣拽去京都,連這方寸之地都守不住?
司離迎著他那目光,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惋惜。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淡:“罷了,話不投機半句多。聖旨既已帶到,我便告辭了。”
他說完,上前拍了拍司鴻的肩膀,隨後自然地轉身,帶著人出了院子,步伐不快,甚至帶著幾分從容的散漫。
景豐跟在他身後,餘光掃過身後那座庭院,暗暗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帶著人穿過後院時,司離眼眸眯了眯,景豐耳朵微動,眸光掃到側邊屋頂那道掠過的黑影,附耳問道:“主子,可要攔下他?”
司離擺了擺手,說道:“不必管。”
說罷,帶著人出了院門。
後院,司鴻站在門檻邊,看著那隊人的背影穿過月洞門,繞過迴廊,不緊不慢地朝前院走去。
為首之人那從容的姿態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磨著他最後一根緊繃的神經。
他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盯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忽然暴起,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桌案,木屑四濺,茶盞滾落在地,碎成幾片。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屋頂飛掠而下,輕飄飄地落在司鴻身後。
那人蒙著面,身形幹練,像一縷被風送來的煙,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帛書,雙手遞到司鴻面前,聲音壓得極低極平:“王爺,聖上密旨。”
司鴻的呼吸一滯,此人輕功極高,他竟毫無察覺。
他低頭看著那捲帛書,又抬頭看了一眼那蒙面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他伸手接過帛書,展開,目光在紙面上飛速掃過,越看,臉上那嘲諷的冷笑便越深,最後化成一聲低低的、帶著自嘲的冷哼:“呵......聖上真是看得起本王。”
他合上帛書,指尖捏著那捲明黃色的綢緞,微微發顫,心裡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天子那道密旨上寫得分明:襄州流匪橫行,晉陽王世子不幸遭遇流匪,殞命襄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