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荷原以為這事因著蔣諸白的隱瞞已就此揭過,可誰想太后戚氏卻是親自來過問,她心裡一怔後,卻立即有了主意。
她未答,反問,“太后娘娘,臣婦可能先問您一件事?”
太后戚氏詫然,一旁李昭陽卻先發作。“我皇祖母問你話呢,你倒是敢先反問…膽子不小啊!”
劉清荷似沒聽到李昭陽的話,只靜靜立在那裡,神情堅定地注視著太后戚氏。
戚氏對劉清荷還是有些印象的,初次見她,只覺這姑娘家家雖有主見但過於大言不慚。她確實沒想到,當初她對自己說過的話,倒是在另一處實現了,她當真考進了太醫院!
倒是個有膽識也有才學的女子,短短幾秒思量,戚氏已示意劉清荷。“你想問什麼?”
“太后娘娘,您身邊可是有一位李公公?”
戚氏還以為劉清荷就算要問,也是問的太醫院或是與後宮嬪妃相關的事情,卻誰知問的竟是她身邊的人。
“你說的是李德順吧。”李德順是戚氏在妃子時期便一直跟著她的人,而今時的他也已經是內務府的大總管了。
劉清荷頷首,繼續道,“臣婦曾在麗嬪娘娘喝的補藥中查出了藏紅花。宮中所有藥品皆由太醫院擬定,再交由採買司採購,而敲定採購便屬於李公公之職。”
戚氏臉色有異,但也只是一瞬。畢竟李德順跟隨她多年,他對她也一直忠心耿耿,所以她篤信他的為人。“宮裡事務繁多,他一個大總管也不免有疏忽的時候,此事還待哀家問問他罷。”
戚氏要袒護李德順,也是劉清荷早就想到的。可這也無妨,她的目的也只是為了提及李德順,然後再順藤摸瓜,借其查明採買司與太醫院以及軍糧一事。
她與宋辭雖聚少離多,但偶爾的談話,也總能聽到他對軍糧案的隻字片語。劉清荷記在了心裡,恰好太后今日來問,這如何不是個契機呢,她也是順勢提了一句罷了。
李昭陽在旁,見劉清荷正事不答,卻是扯到了一個太監的身上,便有些不耐煩。
“竟說些無關要緊的,我皇祖母問你話呢,你還不快回答!”
在宮裡查出藏紅花,可不是什麼無關要緊的事,戚氏按理是要低斥李昭陽一句,但劉清荷這故意反問,也確實讓她有所不悅,她不言,只想藉此敲打劉清荷。
劉清荷將那日為章紈清接生的過程娓娓道來,若是蔣諸白在場,他定會發現,她也確實沒提及貴妃,在字裡行間,也確實只道是馮致的醫術不精,疏忽大意所致。
戚氏聽完也沒有多表態,只讓劉清荷繼續照看章紈清。
恭敬地將戚氏和李昭陽都送出殿後,劉清荷在等章紈清喝完藥後也離開了。
剛走出怡春宮,劉清荷見有宮女掃著落葉,便想繞道而行。
可沒待她轉身,卻有人喊住了她。
劉清荷看向來人,卻是那剛送走的李昭陽,後者顯然是在這裡等著她的。
只見她邊向她走來邊道,“你挺有本事啊,以女子身份考進了太醫院,還這麼快就得了麗嬪的賞識…那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向我母后,或者皇祖母獻媚啊…”
劉清荷不是沒聽出李昭陽的陰陽怪氣,她眉眼淡淡,“公主殿下特意等臣婦是為何事?”
李昭陽來到劉清荷面前,樣子有些倨傲。
“你進宮來所謂何事,本宮不欲多深究,只是受人之託,不得不幫罷了。即日起,你便來本宮這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