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天是西域天人,天人乾達婆與緊那羅乃是香音與舞蹈之神,死者難道擅音律?”
她沒等他回答,就繼續沉浸在推演中。
“看血跡,死者脖子上,應當也有紅繩。除了兩處手腳經脈挑開之後出血,脖頸這處,應當是最後的致命傷。血跡深淺不同,脖頸處顏色最淺,乃是因為……”她目光聚集:“紅線是最後收緊的,收緊之後,死者才斃命。”
空寂的金閣裡迴盪她的話音,金閣外、烏鴉嘯叫,淒厲無比。她又抬起頭,看向陷入沉思的男人。
“方才在門前,我問烏鴉之事,為何大人不言?”
他從神思恍惚中驚醒,開口時壓低嗓音,彷彿怕驚動鬼魂。
“那些烏鴉,是天寶十四載安史之亂髮生時間之後,留在長安的。彼時裴宅乃是……”他停頓:“停屍的凶肆。金閣在王師收回長安之後才建起,這些檜木與金屏風,是扶桑的貢品,聖人賞賜了裴相,裴相為表榮寵,才修此金閣。”
“扶桑。”她手指在地上畫圈:“聽聞當年明皇南幸,從劍閣入蜀,六兵不發,楊妃軍前慘死,屍骨無存。也有人說,楊妃是被送去了扶桑。”
“野老村夫信口胡沁罷了。”他用劍柄戳了戳地板,語氣諷刺:“實則裴相修這金閣,大略是為金屋藏嬌。”
“何意?”
“檜木防蟲蛀、防潮氣,建閣於水上,與外界隔絕,便可獨享一方天地。”他看向屏風:“這些屏風下都裝著木輪,想看水景時,便推動木輪收起屏風,不想讓外人知曉閣內在做什麼時,便用屏風遮擋四面。從前,此處乃是裴相寵妾所住。寵妾死後,空置多年。主宅裡的花廳,才是裴相尋常宴請賓客之地。故而聽聞有人死在此處時,我也有些驚詫。”
“寵妾?”韋練耳朵支稜起來。
“嗯。”他沉吟:“裴相妻妾無數,但據聞,寵妾只有一個,說來巧,寵妾也是扶桑人,離亂之時被裴相所救,兩人據說情意甚篤。寵妾病亡時,裴相據說哀痛欲絕。”
他直視韋練,一字一頓。
“三日前死去的這位女子,便是裴相的貴妾所生。”
窗外又傳來一聲淒厲的烏鴉啼叫。
“啊。”韋練挑了挑眉毛,有種聽慣了此類故事的麻木。
“不對,一個宰相之女的死因,用得著李御史如此大張旗鼓地查麼?
”她歪頭:“還是說,此事不僅與裴相,還和宮……”
她沒說完,因為男人上前一步用手捂了她的嘴。
“不可妄議。”
作者的話
寡人有貓
作者
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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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傀儡詞03
等看到她拼命點頭表示不亂說之後,他才把手放開。韋練已經習慣了他的凶煞,渾不在意,繼續四下檢視,還走到屏風前去撥底下能轉動的滾輪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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