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們,方才說我女兒。我女兒這就來。你們說她腰身纖細,是因為她已經被上個路過的客商害死啦,她腹中那未成型的我的孫兒也死啦!”
老婦人一步步地靠近,最前面站著的,便是方才推她的客商。不知何時他已經被同伴推出去站在為首的位置,而面色煞白的人說不出一句話,只是直愣愣盯著面前。
“那手腕,是不是很白?她活著的時候,
還戴著玉鐲子呢!”
老婦人顫顫巍巍伸出手,拍了拍面前男人的臉。
“沒瞧見她的容貌,真可惜。”
——“不信,回頭瞧一瞧。我女兒根本沒走,就在客官身後。”
撲通。
起初沒人敢回頭,但現在這聲巨響就來自身邊。有人硬著頭皮回頭,繼而發出一聲慘叫,也捂著心口倒下。
就在門前站著個人身狐面的怪物。它用衣袖遮著嘴,笑得同人一樣。方才偷看的人只要視線略往上就會對上一張狐狸臉,但他只看到了衣袖,那衣袖裡確是女子的胳膊,潔白纖細,在袖口裡晃盪。
***
御史臺牢獄裡,李猊閉眼端坐,汗水順著脖頸流下,腰腹起伏。
“唉,唉,別動,就這樣。”
韋練叼著筆桿想了一會,眼睛一亮,運筆如有神。
寂靜中,李猊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究竟是怎麼想的,竟來自投羅網。眼前這個狸貓心中根本沒有什麼別的念頭,只有對畫技的追求。瞧他如同瞧一具骨骼構造精巧排布準確的屍體,臉紅都不曾臉紅。
但他卻雜念紛飛。
韋練究竟是誰,為何有如此眼力、畫技和武功。如若是個江湖人也就罷了,偏偏她於詩書禮儀和朝堂規矩也心中洞明,卻在他面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尤其那夜與宜王的一番交手之後,他確認宜王知道些關於韋練的底細,卻都瞞著他,就像他是個外人。
外人。李猊想到這個詞,按在膝上的手不由得攥緊。
“放鬆些。”
韋練停筆,眉心微蹙:“大人,你今夜渾身筋骨緊繃如弓弦,不似平時那般自然瀟灑。這樣畫出來的屍……哦不,小像,便沒有神韻。要麼,今夜便權且如此,下次再練吧。”
她將毛筆擱在案几上,用衣襟擦了擦手就站起。燭火搖曳中,原本靜止如石像的李猊站起,兩步走到她面前,隔著案几握住她手腕。
出乎意料地,她手心冰涼,且有汗水。她反應過來後使勁要掙脫,他卻越握越緊。
原來她也在緊張。方才那些淡然話語和遊刃有餘,都是演的。
他目光掠過案几上的畫紙,韋練眼疾手快一把遮住,但還是被他瞧見了。
她方才什麼都沒畫,麻紙上是一片空白。
“為什麼不畫?”
他心臟跳動劇烈,快要跳出喉嚨口。不知是即將知道某些真相的緊張、興奮,還是未知的其他情緒。
”!開放?干何你與畫不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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