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些商戶是怎麼死的了!”
她把茶碗拿起,舉到李猊面前,目光興奮:“這個,你聞。”
李猊湊近聞了聞,思索片刻回答:“麻黃?”
“對,是麻黃。”此處藥物相關屬於杜撰,請勿當真,有病情請遵醫囑。她點頭:“還加了些別的西域草藥,聞著大抵都有補氣益血的功效,且這藥湯極濃,用量恐怕是通常的數倍。若是長途跋涉數夜未閤眼的人喝下,便會猝死。”韋練說完,又從碗底揪出一根熬製得只剩細杆的東西:“還有這個,產自滇國的麻菰唐朝稱蘑菇為麻菰,此類恐怕有劇毒,食之可以致人神思渙散。若多食,便會生譫妄之症,換句話講,就是將常物視為精怪。”
“昨夜那些旅客,怕是從敲門開始便被遞了湯藥解渴。那些商戶長途勞頓原本就乾渴不已,再加上麻黃原本具有補中益氣的功效就沒有多想,誰知裡面還有毒麻菰。原本,麻黃服用多了就會使得渾身血流加速,對於疲累旅人尤其危險。殺人者先是讓旅客都服用超量的湯藥,接著又易容成妖物,配合麻菰在眼前產生的幻象,便會驚懼而死。”她指點著離門口最近的幾處屍體:“死在離門口最近的都是此狀,而遠處那幾個……”她神色複雜:“是客商們驚惶失措四下逃竄時跌倒被同伴踩死、或是在譫妄的幻象中互相殘殺而死。”
康六也湊上來,恰巧聽到這句話神色變了變,看韋練的表情崇敬中帶著點後怕。
“不是,怎麼連毒物都能識啊。萬一哪天我惹了你,會不會也被下毒?”
韋練白了他一眼,搖頭把麻菰的細梗扔回碗裡遞過去。
“那便最好不要惹我。”
康六熟練接住裝進隨身的證物袋。地面十三具驗看過的屍體都已用細沙撒出輪廓,而屍體已經簡單裝殮放上馬車。村口看熱鬧的人稀稀落落,只有一個小孩和一條狗還在沉默地看著。
“大人。”
她目光警惕望向遠方。
“你覺不覺得,這村裡的人也有古怪。他們好像一早便曉得我們要來似的,也不像尋常村民那般躲避官兵。萬一……”她思及這種可能性,脊背竄起涼意:
——“村民與殺人者早就竄通好,嚇死人之後,竊取貨物分贓?”
李猊點頭,兩人同時翻身上馬。在韋練策馬先走之前伸手握住她馬韁,低聲回覆:
“今日來不及細查,還需回京城檢視幾位備選皇妃的安危。我會留兩個探子在折柳村探查,如若有異動立即稟報。”
“我留下!”韋練興奮。
“很可惜,你不能。”李猊聳肩:“《十美圖》還在你手上,簪子的主人是誰尚未找到,我又不懂查案。御史臺沒有我李某可以,沒你可不行。”說完他就策馬先行,留韋練瞠目結舌。
康六又趕上來只聽到最後半句,搖頭搖得嘖嘖有聲。韋練轉臉語氣嚴肅:
“你們李御史是一直如此不要臉,還是近來才如此不要臉?”
康六認真思考片刻,得出結論。
“一直如此不要臉,但近來,愈發不要臉。”
韋練嘆息,面色凝重地拍了拍康六。
“康兄。”
康六虎軀一震:“怎麼?你偷拿我令牌殺人了?”
“不是。”韋練目視前方表情悲壯:
“若我某日被李猊坑害了,你定要將我餘下的俸銀轉交給崇仁坊的趙二。不然我做鬼也會給你託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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