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利斯給你安排的臥室很大,甚至稱得上空,只有一張床和一把椅子能看出這房間本來的功能,四周的牆壁都是乳白色,單調得讓人提不起精神——這一點倒是很符合臥室的功能。
凱利斯一直注意著你的表情,他問:“你不喜歡嗎?”
你:“這裡有什麼值得我喜歡的嗎?”
凱利斯拍了拍床鋪:“這張床能完美滿足人類睡眠的所有要求,而且每天都會更換新的床品。”
每天……你希望這種鋪張浪費能快點結束,也就是你能早日從這出去。
凱利斯太奇怪了,祂沒有因為金箭被迷得七葷八素,祂很清醒,明白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也警惕於扎希爾的插手。
那祂為何對你示好?
“臥室不該是這個樣子的,”你決定先借著這個話題聊下去,“你沒見過其他人類的臥室嗎?”
凱利斯疑惑道:“我問了瑟瑞爾,他應該去問過別人。”
一神一人都過得不是正常日子,這也是難免的。
你指了指左側的牆壁:“首先,臥室應該有一扇窗子。”
凱利斯很聽話,祂拍一拍手,牆壁的中心就開始融化,祂隨即問:“要多大,要什麼形狀?”
明明洗漱換衣服散步花去了不少時間,外面依然亮如白晝,房子彷彿是活的,它隨著凱利斯的心念而被任意擺弄,你及時叫停,以免那一整面牆都變成水晶,透過剔透的晶體,可以看見窗外晶瑩的水浪一層層拍打上外壁,揚起雪似的泡沫。你像是住在水晶球裡。
這一幕無疑是美的,你呆呆看了一會,都要被水面反射的日光灼傷:“沒有夜晚嗎?”
“已經是夜晚時間了,我以為人類在這個時候需要休息。”
“我認為夜晚的天空該是黑的。”
凱利斯的語氣甚至有些得意:“這裡只有極晝。”
你馬上想起不在場的另一位神明:“那極夜…”
“如果不是因為你的無知,我會以為你在故意激怒我,”凱利斯說,“我不喜歡聽到那傢伙的名字。”
扎希爾可比祂大度多了,雖然也是冷嘲熱諷。
“那麼窗子需要有不透光的窗簾,”你繼續指揮道,“兩層吧,白天的時候,我想要一點陽光。”
凱利斯一揮手,絲綢就自動爬上了窗戶的邊緣,沒有吊鉤,它乖順地懸浮半空中。
你得寸進尺:“我想窗簾上應該有花紋。”
窗外掀起的浪花更大了,就要撲入房間,它已經闖了進來,烙印在白色的窗簾布上,是一幅即興而成的水墨畫。
“我覺得房間太大了。”你又說。
於是房間縮小了,潮水離你的距離變遠了,能看見白色的沙灘,好像冰晶磨碎成晶瑩的雪鋪滿岸邊,凱利斯實在太聽話了,於是你肆無忌憚地要求祂安上木質的地板,毛絨絨的羊毛地毯,床上的玩偶,蓬鬆地方形靠枕,再貼上喜歡的花紋的牆紙,如果不是受限於時代背景,你還希望床前能有一個投影儀或者液晶顯示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