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凱利斯拒絕了你再來一隻貓的要求，祂說不喜歡貓。
扎希爾在和你搶床位時變作過一隻黑貓。
凱利斯說：“可以換成一隻狗。”
“算了吧，我覺得我離開後狗狗會寂寞的。”
因為整個神殿看起來完全不能給狗提供情緒價值，彷彿一群人偶行走在冬夜，不過或許只是你看不到，一切被冰封在雪地裡，太陽也融化不了。
“你對這裡有誤會。”凱利斯察覺到了你話題的中斷，“你覺得北地是什麼，冰冷，毫無人情？”
你沒敢點頭，但也沒反駁，凱利斯很輕地笑了聲：“你不必對我隱瞞……你不瞭解這裡，有誤會也是難免的。”
窗外一隊白衣人急匆匆地走過，風把他們的衣襬吹起，像一組風帆。
凱利斯凝視著他們：“在這裡的人都是為了一個崇高的目標，以至於感情都能被摒棄，生命也能作為墊腳石——因為我們想要一個腳踏實地的未來。”
好聽的話誰都會講，你擺著剛剛憑空出現的氈毯，隨口道：“一般說這種話的都容易變成反派。”
凱利斯好像突然來了興趣：“為什麼？”
“因為崇高和幸福是我以為而不是都同意，”你看著他藍色的那隻眼睛，想起瑟瑞爾的平靜，他對命運如此平靜，即使死亡如影隨形，依然沒說出一句怨懟，也是因為他看見的只有崇高嗎，“很多獨立的意志就在崇高中被碾過去了。”
你赤腳順著毛毯的紋路捋過去，於是橫七豎八的走線變得整齊劃一，所有人只會發出一個聲音。
“我所行的道路並非有利於我，”凱利斯沒有生氣，“那條路的盡頭也沒有我。”
“那是什麼樣的道路？”
“我不能說，”凱利斯道，“我不能看見，只有龍的主人能看見。”
……
祂輕描淡寫的一句在你心裡炸起了驚雷，你想起扎希爾提過的預言，祂們都知道，但是都不肯言說，這固然使人惱火，但解決問題的道路也在眼前徐徐展開——龍很重要，書你實在不想談……書的內容要是被人看到，你可能希望能馬上改名。
書裡寫的溫煌，和你有什麼關係？
“好吧，”你決定把對話繞回裝修上，“床邊為什麼要放一把椅子？”
是什麼鬼故事的開場嗎，不過這裡白色的佈置太多，倒是更符合病房的配置。
“因為我要坐。”凱利斯說。
你坐到床邊，看見祂也理直氣壯地坐在椅子上，椅子渾身雪白，做得板正，祂也渾身雪白，坐得端正。
你有不好的預感：“但我準備睡覺了。”
“是的，”凱利斯說，“我在這裡看著你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