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雅兒看了一眼,害怕被人知曉,立時又垂下頭顱,她立在蕭引秀後面三五步的地方,一處檀香木座屏跟前,好似也把她的精氣神吸了進去。
陰暗之中的她,沒了半分光彩。
因為這屋子裡最奪目的是那仰著頭,嬌笑看向男人的女子,再就是回她淺笑的男人,原來,郡王妃是給她配了這個男人。
方雅兒的頭,忽地疼了起來。
讓她幾乎站不住腳,陰影吞噬了她所有希望,只那一眼,幾乎把她魂魄擊穿。
神仙眷侶般的兩人,與眾人告辭。
蕭引秀轉頭,輕飄飄掃了一眼黑暗之中的方雅兒,冷笑說道,“走吧,雅兒,世子不來接我們,我們自個兒也找得到路。”說完起身,還招呼齊悅娘一起,張芳慧與許淩俏齊齊挽留,“二嫂,與我們玩一會兒,聽得你說描的牡丹花樣最是好看,可饒得我兩個?”
蕭引秀轉頭,看著與宋觀舟四五分像的許淩俏,難得和煦說道,“你那丹青比我好的多,何苦來寒磣嫂子?”
許淩俏聽來,連連擺手。
“嫂子記岔了,我只會畫桃花梨花這些簡單的,牡丹這種花樣,倒是想描個一二,可實在不行。”
蕭引秀輕嘆,“罷了,來日里你到我房裡,我給你描,這牡丹費時,夜裡燭火下頭,怕是要熬久些,如今年歲大了,耐不住。”
一句話,逗笑齊悅娘。
“淩哥兒桓哥兒在我屋裡,同他大哥讀書,你莫要操心,難得得個空閒,歇會兒就是。”
留是心意,蕭引秀道了謝。
還是帶著方雅兒與霜月,出了碧落齋的院門,齊悅娘、許淩俏要親送,被蕭引秀攔住了,“今歲下的頭一場大雪,我帶著丫鬟們走走路,放心吧,都在府上,不礙事兒。”
話雖如此,可真看到不遠處裴岸扶著宋觀舟小心翼翼下石階時,蕭引秀還是收斂起了全部笑意。
她瞧著那礙人的恩愛夫妻,心冷得跟冰碴子一樣。
轉頭,看著一樣痴痴看去的方雅兒,冷冷說道,“郡王妃同你尋了個天上有地下無的好男人,你卻得了失心瘋,爬了世子的床榻,而今瞧著,怎地,又生了二心了?”
方雅兒難掩面上苦澀,低著頭,任由蕭引秀奚落。
黑夜之中,前後兩盞燈籠,照著蕭引秀往回走,方雅兒不遠不近跟著蕭引秀,從看到裴岸那一刻,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引秀辱罵起來,不堪入耳。
可她最後還是隻能說道,“還請世子夫人莫要嫌棄奴,奴定會好生伺候夫人與世子的。”
呵!
蕭引秀下巴高抬,陰陽怪氣說道,“嫌棄?雅兒姑娘,今兒是你頭一次見老四吧?”
方雅兒低眉順眼,艱難點頭。
“你那孃老子最是聰慧,哄著郡王妃給你尋了個好靠山,可惜啊,你這眼皮子淺的小賤人,吃錯酒了,哼!”
多餘的話,蕭引秀懶得說來。
這等子玩意兒,等郡王妃離了京城,回到滇南之後,再收拾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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