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糊糊的草藥,已覆蓋在原本紅腫的地方,華重樓努力探過身子,低頭檢視傷勢。
她還伸出手來,輕輕按壓傷口。
裴徹臉色微變,但沒有昨日那般劇痛,華重樓復又按壓幾下,“午間時,大師您把我叫醒,我再給您擠壓一番,如今瞧著,還有少許膿液,但不礙事。”
“……好,只是你的身子——?”
華重樓抹了把額際的冷汗,“我是起了高熱,身上也無草藥,先睡會兒。”
說完,緩緩放平身子,一如小貓崽,蜷縮在裴徹的褥子裡,又昏睡過去。
正保起來後,發現師父在不遠處的林子裡,一瘸一拐正在撿柴火,收回視線,對面蜷縮著的是華重樓。
日頭約莫三丈高,這華姑娘還沒醒來?
他也不管,伸了個懶腰,支稜起來,尋著裴徹走去。
“師父 ——”
林間晨鳥鳴叫飛翔,哪怕日頭出來,草木身上,還是露水漣漣,“師父,您怎地起這般早?”
他瘸腿快速走到跟前,“莫不是腿上疼得受不住?”
“今兒不疼了。”
裴徹已撿了不少柴火,正保有些詫異,“師父,一會兒我們就趕路了,這麼多柴火,也用不完的。”
“今兒不走了。”
“啊?為啥?”
“華姑娘怕是鮮少在外過夜,昨兒染了風寒,今日走不得了。”
“那她家車隊——”
“都是些漢子,應當能想法子脫困,我今早問了她,說車隊回京,要走這條路的,若是能等到她家車隊,把她交過去,咱再趕路不遲。”
正保嘆了口氣,“昨兒瞧著還活蹦亂跳,怪不得適才徒兒起身,發現她還在睡覺。”
“起了高熱,嗓子嘶啞,幾乎說不出話來。”
正保一聽,也難免生出擔憂,“那如何是好?”
裴徹搖頭。
“咱先弄點吃的,一會兒她醒了,你問問她要何草藥,反正此處就是林子,尋些能緩解的煮了吃,若能緩解一二,就好。”
嗐!
正保嘟囔,“……若是沒遇到師父您,她這一夜能熬過來嗎?”
太危險了。
裴徹垂眸,“行走江湖,都是這樣,你我師徒二人何嘗不是這般?風裡來雨裡去,土匪地痞,我們也曾遇到,好幾次騎馬狂奔,差點也丟了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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