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保在前,裴徹在後,尋到些鮮嫩的蕨菜,他也順手就掐了不少,幾年漂泊的日子,讓他早就從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變成了山間野夫。
春末夏初,林子之中也是勃勃生機。
有一說一, 餓不著。
華重樓再度醒來,是被粥菜的香味吵醒,她翻了個身,才知自己睡在火堆旁邊。
不遠處,火苗如舌,侵吞著吊起來的鍋子。
裡頭此刻正在沸騰,香味就是從中瀰漫出來,華重樓頭重腳輕,幾番使力,才勉強杵著褥子,坐了起來。
“華姑娘,你可還好?”
正保拿起個洗得乾淨的木棍,開始攪動粥菜,香味愈發濃郁,華重樓昨日還嫣紅的雙唇,這會兒乾裂起了口子,她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還好,染了風寒,一會兒我尋點草藥煮水喝,不礙事的。”
她捋了捋睡得有些凌亂的髮髻,“就是耽誤大師與小師傅的行程了。”
“這倒是不礙事。”
正保嘟囔,“反正我家師父看得風景好,多留兩日也打緊,只是姑娘的身子——”
華重樓起了身,哪怕在生病,還是沒忘了良好的習慣,收拾了褥子,疊得整整齊齊,又同二人行了個禮, 往小溪處走去。
“容我去收拾一番。”
裴徹蹙眉,“讓正保扶著你吧。”
華重樓頭重腳輕,但也不是不能行走,她搖了搖頭,“不礙事,一會兒就回來。”
一年四季,好些次都在旅途之上。
辛苦自不用說,但身子有個不適的,她也早已習慣,只是往日是跟家中親眷在一起,父兄叔伯,還有一路帶著的婆子,也能照料一二。
今日這般落了單,若無裴家三公子在,還真有些麻煩。
但只是麻煩而已。
華重樓享受這種自由帶來的苦難,畢竟,真讓她好腿囚在二門之內,繡樓裡頭望著巴掌大的天,日日做些瑣碎的繡活,她只怕三五月,就會抑鬱而終。
幸好,退親的事,讓她暫時未能踏入婆家。
因此在孃家還能再享受些自在的日子。
走到泉眼處,華重樓對著平靜泉水,重梳了髮髻,洗漱之後,才開始尋藥。
山間地頭,最好的就是蒲公英、茇葀之類,比起昨兒晚上打著火把好找許多,田間地頭,蒲公英與茇葀不少。
興許這裡無人能及,挖野菜的人也未到此處。
華重樓強忍著頭暈與噁心,用小匕首挖了不少,洗乾淨之後,帶回到臨時避風之處。
“華姑娘,你可算是回來了,小僧還擔心你摔在溪邊。”
華重樓面容有些憔悴,唇角泛起一抹笑意,“多謝小師傅掛心,我採了些草藥,一會兒熬煮成湯,服下兩三次,發發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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