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觀舟的話,在華重樓聽來,未免有些無情,“今兒四郎走的時候,眼裡都是紅血絲,他……,哎!”
“他惱怒我不能隨波逐流,這世上任何一個女人都能接受的事,我卻不能。我厭他要把我從這自由的日子裡,拖回他的後宅,餘生只圍著他轉。”
說到這裡,宋觀舟似有若無的嘆息,“到這份上,能就此分開,已是良緣已盡,嫂子不必再為我感到遺憾。”
“觀舟,這餘生……,你就一個人過?”
宋觀舟雙手一攤,“裴家一日不休我,我就是公府三少夫人,有這個名頭在,不會有人欺負我。至於真是休了,我也是宋家千金,不缺吃穿,還有自己的一番事業,我又有何可懼的?”
華重樓聽完這話,越發心疼。
她不由得想到四年前的正月裡,宋觀舟在莊子上失去的孩子,“若孩子在,你和四郎——”
舊事重提,沒有觸動宋觀舟的心。
她開口打斷華重樓接下去的話語,“嫂子,沒有緣分,不可強求,幸好孩子沒生出來,否則才是苦不堪言,我入獄一年半,真有個孩子讓我牽掛,興許我也做不得自己。”
“觀舟,你真是想的通透。”
“已發生的事,別去多想,四郎傷心而去,我知他難受,我也不好過,畢竟曾經也算恩愛,但比起要拖我回定州,我只會覺得他走得極好。”
免得二人再吵得面紅耳赤,本就不多的夫妻之情,越發消耗殆盡。
當然,這一次爭吵,連玉如光都扯進來,想必裴岸也忍無可忍了。
走了也好。
宋觀舟忽地卸下重擔,華重樓卻看出她的如釋重負,“觀舟,你對四郎就沒半分情意了?”
“不多了。”
我的蒼天!
華重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宋觀舟露出淡淡的微笑,“他走了也好,說實話像昨日那般吵架,也挺耗費心力。此事就這般揭過去吧,三嫂,你同三哥時時吵嘴,應當有經驗的。”
噗!
華重樓哭笑不得,“我同你三哥吵嘴,可不像你和四郎,我二人是說不到一起,只能透過吵架來,但你何時見我二人吵得拿休書的地步?”
“反正吵架傷人傷心,不吵最好。”
宋觀舟擺手,似乎真不把這事兒當做個事兒,華重樓嘆了口氣,“八月份去到角州,我也見到公主,相處十來日,她性格溫和,其實若不是你們都嫁給了四郎,我想假以時日,你們一定會成為摯友的。”
“罷了。”
宋觀舟搖頭,“我同公主呢,就如今這樣最好,王不見王,她予以我的幫助,我都記著,我呢,有好的也不會忘了她,東海金礦,若無她的鼎力相助,未必能如此順暢。”
公事上頭,好說。
可若到一個屋簷下,共享一個男人,宋觀舟做不到。
華重樓欲要再勸,“既是同四郎就此別過,趁著他還沒走遠,我想著你們夫妻一場,經歷多少生死坎坷,才到今日各自平安的地步,不如好聚好散,你去送一送四郎。”
裴岸離去的眼神,太戳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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