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鬆了口氣:眼前的弟弟,終於不再是那個被情婦絆住腳、被人情牽著走的愣頭青了,懂得查底、懂得制衡,這才像個能撐起公爵府的人。
“知道就好。”他站起身,語氣緩和了些,“但記住,她的過去是菲茲威廉府的底線,你若敢捅出去,亨利第一個跟你翻臉。”
“放心。”愛德華抬手摸了摸屏風底座上的雕花,“我沒那麼蠢。體面這東西,得兩個人一起守才穩。”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屏風的繡紋上,把“牛津街景”照得愈發清晰。
這方曾引發試探的繡品,此刻倒成了兄弟倆心照不宣的“體面見證”。
另一邊,菲茲威廉伯爵府氣氛凝滯。
客廳裡壁爐的火光跳動,將亨利.菲茲威廉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夾著雪茄,煙霧繚繞中,審視對面沙發上明顯心虛的露西與露伊莎,
“今天在Royal House,你們倆盯著海西小姐看了足足半分鐘,露伊莎,你的選單都差點掉在地上——以為我沒看見?”
露伊莎攥緊了拳頭,又趕緊鬆開,臉頰瞬間漲紅:“我只是……沒認出海西小姐穿男裝,有些吃驚。”
露西垂眸不敢看自己的丈夫,下意識握緊自己脖頸上的珍珠項鍊:“就是太吃驚了。”
“吃驚?”亨利嗤笑一聲,將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火星濺起又熄滅,“托馬斯勳爵看到我們,只點了下頭就轉身走了!
露伊莎?!他是你未來的大伯,卡爾是你未來的侄子,作為即將過門的公爵夫人,連一句‘好久不見’的寒暄都沒有,這叫‘正常’?”
露西趕緊打圓場:“許是他們趕時間去包間……”
“趕時間能慢到等威廉公爵扶海西小姐上臺階?”亨利打斷她,眼神陡然銳利,
“更別提威廉公爵和托馬斯勳爵——去年冬天在歌劇院,為了海西小姐差點當眾翻臉,今天竟並肩走在一起!
露西,你在社交場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哪兩個‘情敵’能和睦成這樣?””
露西的話噎在喉嚨裡,只能握緊了露伊莎的手。
“你們是不是忘了威廉公爵怎麼對德比伯爵家?”
他頓了頓,刻意加重語氣:“德比伯爵家小姐鬧出私奔醜聞,他順勢解除婚約。這種手腕鐵血的人,你們一而再,再而三試探他捧在手裡的未婚妻?!”
露伊莎心臟漏跳了一拍,而露西也不禁顫抖了一下。威廉公爵的狠絕,她們早有耳聞,只是從未想過會扯上關係。
“再說說托馬斯勳爵。”亨利無視二人發白臉色,譏誚,“你當他只是諾福克公爵府的‘孱弱兄長’?他手握重權...這世上,就沒有他想查卻查不到的事。”
露伊莎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心裡“咯噔”一下——德比郡的那些舊事,難道……
“看來你想明白了。”亨利捕捉到露伊莎眼底的慌亂,嗤笑出聲,毫不留情地戳破,“你那點‘年少心事’,早在你和愛德華訂下婚約時,托馬斯就查得一清二楚。他沒說,是給菲茲威廉府留體面;今天對你疏離,是警告你別再耍小心思。”
“我……我沒有……”露伊莎的聲音發顫,眼淚差點湧出來,“只是埃德溫娜說,海西小姐對愛德華有過心思……”
“埃德溫娜?”亨利怒極反笑,“你倒是找到了好藉口!你那點想要‘先發制人’的小心思,在聰明人眼裡就是‘愚不可及’的自作聰明。”
壁爐的柴火“噼啪”響了一聲,露伊莎低下頭,眼淚砸在裙襬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想要‘先發制人’,還是因為嫉妒而猜忌。可是她知道她不想要毀掉與愛德華多婚約,不想失去公爵夫人的位子。
露西輕輕攬住她的肩,對著亨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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