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神駿的阿拉伯白馬踏著清脆的蹄音,在空曠庭院裡緩步徐行。
海西穿著剪裁合體的男士騎裝,束起的長髮藏在絲絨禮帽下,俊秀的側顏在午後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偏頭望向身側策騎黑馬的威廉,馬鞭輕敲馬腹:“攝政王的音樂沙龍定在下週五?聽說他的沙龍向來魚龍混雜。”
威廉輕勒韁繩,策馬與她並肩而行,目光不經意掃過那身騎裝勾勒出的挺拔曲線。
“攝政王向來隨性,沙龍名義上是賞樂,實則是他籠絡人心的場合。”
他語氣平淡地解釋,“他貪戀奢華,喜聽奉承,卻最忌旁人窺探隱私,尤其厭惡關於他那些情婦的流言蜚語。”
海西指尖纏繞著韁繩,輕笑:“我聽說他身邊總不缺伴侶,從歌劇院的女伶到貴族寡婦都有?”
“最受寵的那位曾是澤西伯爵夫人,後來因爭風吃醋鬧得太難看被送走了。”威廉傾身貼近低語,“另有一位菲茨赫伯特的夫人,雖沒名分卻極受信任,你見到她不必熱絡,保持距離就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攝政王最恨旁人議論他的風流韻事,尤其討厭年輕姑娘故作天真地打探,你只需扮演好‘醉心音樂藝術的貴族小姐’即可。”
海西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問道:“既然是音樂沙龍,想必會有即興演奏的環節?我需要準備彈奏一曲麼?”
威廉聞言嘴角僵硬一瞬,眼裡閃過憂慮:“沙龍確有樂器備著,多是供那些急於表現的年輕男女展示才藝,或是攝政王興起時親自演奏。”
他最後還是補充說道:“但你……不必參與其中。”
“哦?”海西挑眉,帶著探究,“怕我琴技不佳丟了你的臉面?”
“恰恰相反,”威廉凝視著她,表情有些緊繃,“你的琴聲裡有種……不受拘束的生命力,像林間奔湧的溪流。這種特質在宮廷裡太過罕見,也太過醒目。”
他微微偏頭,陽光下的耳根有些發紅,“攝政王對音樂鑑賞力極高,若他注意到你……我不願冒這個險。”
海西輕笑:“懂了。既要表現得‘醉心音樂’,又得藏起鋒芒,做個安靜的鑑賞者而非參與者?”
她指尖輕點馬鞍,“親愛的閣下,大人,你這要求可真是……滴水不漏。”
威廉下頜線繃緊:“我承認我有私心。”
“放心,我並不喜歡出風頭。”海西輕夾馬腹,策馬向前幾步,勒韁回眸,朝他揚眉,“不過我倒覺得,攝政王偏愛成熟女性,未必是貪圖美色。”
她調轉馬頭,與他堪堪交錯而過,分析道,“你想,他從小活在老國王的嚴苛管控下,連婚姻都由不得自由。成熟獨立的女性既能理解包容他的情緒,又能照顧他的身體和起居。”
她偏頭眯起眼睛,推測:“因此性格獨立,敢於挑戰社會規範的女性,會更受他的青睞。
她們敢言人所不敢言,恰恰滿足了他骨子裡那份‘叛逆’的渴望。
借別人的勇氣,對抗父親留下的壓抑。”
威廉挑眉,眼中滿是激賞:“精準的判斷!他年輕時遭到老國王禁足,連見情人都要偷偷摸摸,所以對‘敢於挑戰規範’的女性總有格外的寬容。
他縱馬跟上她,“屆時你不必過於拘束,若他談及音樂或藝術,你只管暢抒己見,反倒能讓他記住你。”
海西輕夾馬腹,白馬輕快地小跑起來,風吹起她帽簷下的碎髮:“這麼說來,我還需要惡補一下義大利歌劇了?”
“不必刻意。你真實的樣子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