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西壓下心頭的波動,開門見山:“我們是為卡洛琳給簡小姐寫信的事來的。她確實行事荒唐,我們代她道歉。”
話音剛落,海西忽然嗤笑一聲,與西里斯對視一眼,膝蓋上的手指輕叩:“達西先生倒是熱心。只是不知,您這聲‘道歉’,是代表彬格萊家,還是代表達西家族?”
客廳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座鐘的滴答聲。
達西的臉色微變,露伊莎連忙上前一步:“海西小姐說笑了,自然是代表彬格萊家!卡洛琳是我妹妹,我們……”
“先別急著表身份。”西里斯抬手打斷她,陰沉的眼神讓露伊莎自動收聲。
“現在說‘寬恕’還太早。我們今天要談的,不是要不要原諒,而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卡洛琳為什麼要寫那封信?信裡的謊話是誰教她的?她到底想幹什麼?”
露伊莎被問得一噎,眼圈瞬間紅了,下意識就想辯解:“卡洛琳她就是太擔心查爾斯了,一時糊塗才……”
“赫斯特夫人。”海西理了理肩上的髮辮,手上的紅寶石戒指璀璨奪目。
她冰冷地目光,將露伊莎直接定在原地,冷酷的威懾籠罩而下。
“我勸你想清楚再開口。機會只有一次。無意義的哭訴、不負責任的推脫、藏著小心思的隱瞞,對解決問題沒有任何幫助。”
這不是在討價還價,是在最後通牒。
露伊莎的嘴唇翕動著,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赫斯特先生也收起了漫不經心,坐直身體看向達西,顯然是指望他拿主意。
達西見狀,立刻接過話頭:“卡洛琳確實受了旁人挑唆,布特夫人沙龍里的……”
“達西先生。”海西淡淡地打斷他,緩緩起身,向他走近兩步,“達西家族有聯姻的打算了嗎?所以總是替彬格萊家回答問題?”
她嘲諷地看向露伊莎,微微昂首,“您是彬格萊家的長姐,赫斯特夫人。關於您妹妹的事,理應由您來說才合適。畢竟,總不能讓外人替彬格萊家的家事做解釋吧?”
露伊莎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手指死死攥著帕子。
赫斯特先生終於按捺不住,不滿地開口:“海西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達西是查爾斯最好的朋友,難道不比我們清楚……”
“赫斯特先生。”西里斯猛地抬眼,眼神銳利如刀,“您現在是以赫斯特家族的名義質疑我,還是以彬格萊家姐夫的身份說話?若是前者,男爵府不歡迎外姓人對我們的待客之道指手畫腳;若是後者,就請讓您的夫人自己開口——這是彬格萊家的事,輪不到外人越俎代庖。”
赫斯特先生被噎得說不出話,悻悻地閉了嘴。
海西毫不客氣地進一步施壓:“達西先生,你是外人嗎?還是......”
此刻被冠上“聯姻”的揣測,讓達西莫名煩躁。更讓他心驚的是,這話從班納特家人口中說出,若是傳到伊麗莎白耳中……
“海西小姐多慮了。我與彬格萊家並無聯姻打算,只是查爾斯病重,我作為他的摯友,不能坐視他家事混亂而不管。”
達西微微偏頭,躲開海西的審視目光。“是我失禮了,這件事確實由赫斯特夫人解釋,更為妥當。”
露伊莎深吸一口氣,知道躲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開口:“是……是卡洛琳糊塗。布特夫人的沙龍里,埃德溫娜·肖恩小姐跟她說,班納特家成了男爵府,簡小姐身份不一樣了,說不定早就看不上查爾斯了……還說威廉公爵喜歡金髮美人,怕簡小姐被送去……”
她聲音越來越低,“家裡的女僕也在旁邊攛掇,說只有把簡小姐騙來倫敦‘生米煮成熟飯’,才能讓男爵府不得不認這門親……”
“所以她就信了?”西里斯冷笑,“用‘查爾斯時日無多’的謊話騙簡來,還想拿捏男爵府的名聲?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妹妹?”
“是我們管教不嚴!”露伊莎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卻不敢哭訴,只能放低姿態,“我們已經辭退了那個女僕,也警告過埃德溫娜不許再接近卡洛琳。卡洛琳她……她真的知道錯了,願意寫親筆通道歉,查爾斯病好後也會親自登門……求你們再給一次機會。”
露伊莎的淚流滿面,沒有絲毫打動海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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