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遠房表親,面上的體面總要維持。
愛德華微微低頭,介紹道:“海西,這位是菲茲威廉伯爵家的露伊莎小姐,也是……我未來的妻子。”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稍輕,卻足夠清晰。
露伊莎敏銳感覺到他聲線中一絲緊張,不及細想,上前一步屈膝行禮,笑容溫婉卻沒放鬆打量。
眼前的海西·班納特,和她想象中“鄉紳女兒”的模樣完全不同:
黑髮黑瞳,猶如初雪般令人羨慕的白皙肌膚,沉靜的篤定;雖不如她那位雙胞胎哥哥西里斯那般“俊美得晃眼”,卻勝在氣質獨特。
她自然地與德文郡公爵並肩而立,如兩棵並肩的樹,各有姿態。
露伊莎心裡暗歎:能從鄉紳家的女兒,走到珍珠男爵的妹妹、未來的德文郡公爵夫人,果然不是隻靠運氣。
她起身時,語氣又熱絡了幾分:“海西小姐,久仰大名。愛德華之前總跟我提起您,說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露伊莎的話語讓愛德華垂在腿側的右手指微微蜷縮。
海西眸光微閃,笑著回禮,啟唇輕笑:“菲茲威廉小姐客氣了。愛德華是哥哥最要好的朋友,常和他說你知書達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特意把“愛德華常說”還回去,既給足了露伊莎面子,也暗暗強調“哥哥最要好的朋友”的立場。
威廉閒適地看著海西現場‘教學’,與露伊莎.菲茲威廉小姐客客氣氣,好似沒聽到‘最要好的朋友’的前後變化一般。
沒過多久,管家來請男士們去吸菸室閒聊。
“我去去就回。”威廉扶海西在遮陽傘下藤椅上坐下,轉身示意愛德華。
愛德華抱歉地看了海西一眼,低聲對露伊莎說了句“你和海西聊聊,我很快回來”,才跟著威廉轉身離開。
遮陽棚下只剩下兩人,露伊莎端起僕人送來的茶,指尖摩挲著杯沿,心裡還在回味剛才的初次細微交鋒。
海西的黑瞳很亮,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通透的平靜,不動聲色畫下了底線。
不過,她還不打算輕易結束試探。
露伊莎端著茶杯,狀似無意地提起:“之前在倫敦的沙龍上,偶爾聽人說起……海西小姐和托馬斯勳爵走得頗近?我瞧著托馬斯勳爵對你,倒像是對親近的晚輩。”
“哦?今日托馬斯勳爵也來了嗎?”海西故作驚訝疑問,在看到露伊莎僵住的表情後,並沒有乘勝追擊。
她輕聲解釋:“我和托馬斯勳爵的兒子卡爾更熟些。卡爾兩歲到五歲在牛津時,多是我幫忙照看,算起來,我該是他半個‘小姨媽’。”
她特意點出“卡爾”,把“親近”的緣由歸到孩子身上,既不否認往來,又劃清了與托馬斯的界限。
露伊莎並沒有放棄:“可我聽人說,去年聖誕舞會,您和托馬斯勳爵在花園待了許久……”
“倫敦的風言風語,不就像春日的楊絮?看著熱鬧,實則沒根沒據。”海西直接打斷她的話。
“菲茲威廉小姐若是好奇,不如直接問愛德華,霍華德公爵府的事情,外人不好多談。”
她把話題引向愛德華,既給了露伊莎“找答案”的渠道,又暗示“我的事,不必外人過度追問,別人的事情,與我無關”,界限劃得明明白白。
露伊莎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終於意識到海西看似溫和,實則半點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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