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暖風帶著賽馬場的喧囂吹入包廂,露伊莎端坐在菲茲威廉伯爵府的包廂內,沉靜地低頭整理粉色禮服的漂亮蕾絲花邊。
這次為了她婚約的事宜,以及菲茲威廉伯爵府未來的政治前途,兄長亨利特意留下,陪她出席這次的雅士谷賽馬會盛事。
經過近一個月“驚心動魄”的社交歷練,和兄長的嚴厲耐心點撥,倫敦社交圈的錯綜複雜關係,在她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立體化印象。
所有這一切,讓她徹底收起來“不以為然”的態度,倫敦頂級貴族的名利場,鄉村社交圈遠遠不及。
埃德溫娜今日也隨父兄出席了活動,作為姻親,自然而然地進入了德比伯爵府包廂。
幾位男士趁這次盛會,活躍在名利場,拉近關係,尋求合作機會。兩位年輕的小姐,自然而然被留在包廂獨處。
埃德溫娜想要出去伺機而動,卻被父兄嚴厲的眼神嚇住,不得不‘安分’地暫時留在包廂。
不過,‘安分守己’對於蠢蠢欲動的埃德溫娜太難受了些。她拿起望遠鏡,不時向海西所在的包廂方向窺伺:
“露伊莎,親愛的,快看!海西.班納特小姐跟亨利勳爵在包廂獨處呢!亨利勳爵眼睛都黏在她身上了!”
露伊莎捏住摺扇邊緣的手指頓了頓,沒接話。她剛剛就用望遠鏡瞧過了:亨利勳爵和海西之間並沒有什麼曖昧地氛圍,看起來倒像是紳士間的“談話”,哪是什麼“黏著”。
但埃德溫娜顯然沒打算停下挑撥:“之前,她和托馬斯勳爵的緋聞滿天,轉頭竟勾得威廉公爵向她求婚。”
說到這裡,埃德溫娜咬牙切齒地揮了揮手裡的摺扇,繼續咒罵道:
“這個‘鄉紳家的小姐’,膽子可真大,現在又撩撥了亨利勳爵,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被她迷了眼。”
瞧著露伊莎充耳不聞,一心觀察遠處競技的賽馬,並不對她回應,埃德溫娜並不氣餒,自有辦法撩撥露伊莎的心絃。
她故意頓了頓,像是“無意”想起什麼,誇張地捂嘴驚呼:“說起來,愛德華表哥之前總跟你提海西小姐吧?有時候我都好奇,他對海西小姐那麼上心,該不會……也被她勾過吧?”
這話一齣,露伊莎攥著望遠鏡的手指瞬間收緊,險些折斷精心修剪的指甲。
她之前只覺得愛德華對海西“格外在意”,卻沒往“愛慕”上想,此刻被埃德溫娜‘點破’,心裡立即竄起一絲不舒服,卻又很快壓下去:愛德華是她的未婚夫,海西是有威廉的人,怎麼可能?
但她面上沒露聲色,只是淡淡瞥了埃德溫娜一眼:“愛德華跟班納特兄妹是朋友,是盟友,上心些很正常。倒是你,不要總盯著別人的事說,姨夫和表哥的話你忘了?”
她刻意拉開距離,既沒認同挑撥,也沒徹底反駁,恰好符合她“清醒體面、不願捲入是非”的人設。
埃德溫娜卻沒聽出她的“提醒”,反而更起勁:“我哪是傳閒話?都是大傢俬下說的!你想啊,她一個鄉紳家的女兒,能爬到現在的位置,不靠勾三搭四靠什麼?”
她越說越得意,完全沒注意到露伊莎眼底的不耐,也沒察覺包廂門口父兄徹底陰沉下來的臉色。
露伊莎搖頭嘆息:“埃德溫娜這是蠢得無可救藥了,不僅挑事挑到自己頭上,還敢在公共場合說海西的壞話。
她不想再跟她糾纏,藉口“坐的太久,要去散散”,轉身就走,留下埃德溫娜一個人在包廂,還在兀自嘀咕。
露伊莎瞧見包廂門口的姨夫和表兄,微微點頭,並不曾出言,將包廂的空間留給肖恩一家。
看臺一側,專供紳士們吸菸的一處露臺上,喬治百無聊賴地晃著杯裡的香檳,遠遠看到正和愛德華相嘆正歡的菲茲威廉.達西。
他將一枚金幣塞入身邊侍者的口袋,後者順著喬治的視線望去,隨後低聲道:“菲茲威廉.達西先生,今日隨珍珠男爵西里斯.班納特閣下一同前來,與諾福克公爵相談甚歡......”
喬治勾起嘴角,又塞了兩個金幣,侍者繼續恭敬地說道:“三位先生好像一直在談論有關紡織廠方面的投資...嗯...談到了薩里,曼徹斯特,利物浦等地。”
喬治揮手讓侍者退下,漫步上前,心下嗤笑,決定去會一會,打發時間,還能找機會扳回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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