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愛德華冷冷瞥了喬治一眼,那眼神像在警告:再敢亂說話,就不是“噎一句”這麼簡單了。
喬治看著愛德華的背影,眼底的不甘同樣又濃了幾分,卻只能乾笑兩聲,對托馬斯舉了舉酒杯:“還是托馬斯勳爵考慮周全,親王那邊確實不能怠慢。”
托馬斯輕笑一聲,眼底閃過寒光,並沒有打算此刻接過喬治的話頭,而是溫聲對達西說:
“達西先生,你表哥,亨利.菲茲威廉勳爵正在走廊那邊,被幾個荷蘭貴族追問英國北部地區的氣候和土地,你不如去幫幫他?”
達西松了一口氣,對於能夠遠離喬治勳爵這位明顯來者不善的‘加入者’,無比慶幸。這幾個頂級貴族之間的交鋒,還不是他能夠輕易涉足,沾染的事情。
喬治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手裡的香檳杯被重重放在桌上,泡沫不可抑制的飛濺到手背。
算計生意沒成,挑事又被托馬斯打斷,連嘲諷都沒討到好,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
妹妹愛莉艾諾聽信‘閨蜜’的讒言,抵押了不少珠寶首飾出去套現,如今股票不僅沒有升值,還貶得幾乎一文不值!
他現在急需在三個月內,獲得大量現鈔週轉!三萬英鎊雖不能完全解決事端,但是若能‘空手套白狼’,定能從父親那裡獲得不少週轉資金的權力,可是如今......
托馬斯慢悠悠吸了口雪茄,菸圈在暖光裡散開。
他終於正眼看向喬治,溫文爾雅的姿態沒有一絲破綻:“喬治勳爵,可聽說最近的熱鬧,哎...不少人跟風投資債券股市,虧了不少......”
他好似遺憾地替這些不幸的投資人深深嘆息:“貴族們平日裡謹慎慣了,怎麼碰到‘高回報’的誘惑,就這麼容易失了分寸呢?”
他沒提“斯賓塞家”,也沒提“愛莉艾諾”,只說“不少人”,卻精準戳中喬治的心事。
喬治滿腔的怨憤和憋屈,如被風雪瞬間冰凍,全身的熱血一下子冷卻下來。
他強裝鎮定地附和:“勳爵說得是,確實有些人太急功近利,忘了‘穩’字當頭。” 他故意避開“虧了錢”的核心,只想趕緊把話題帶過去。
托馬斯善解人意地點點頭,看向遠處在起跑線上蓄勢待發的賽馬。
半晌後,他突然輕笑道:“不過這動盪,倒讓一些人得了好處!我昨兒聽珠寶商說,最近收了不少好貨,太太小姐們見了,眼睛都亮了。”
喬治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上週剛才聯絡過珠寶商,還特意叮囑會在到期前湊夠贖金,就是怕露出一絲一毫斯賓塞家族變賣珠寶的‘醜聞’!
此刻他聽到“珠寶商”三個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卻還是強撐著沒問,只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掩飾喉間的發緊。
托馬斯像是沒察覺他的緊張,繼續慢悠悠說道:
“最妙的是,聽說有幾件首飾上還帶著頂級貴族的印記。呵呵,那些小貴族都愛盯著這種‘有來頭’的出手,畢竟往後在圈子裡能誇耀好久。”
喬治最擔心的就是妹妹的首飾被人認出“斯賓塞家印記”,傳出去不僅丟家族臉,還會讓馬博羅公爵知道妹妹私下抵押首飾的事情。
他都不敢想象父親會如何的震怒!
他再也裝不下去,勉強扯出個笑:“勳爵說笑了,貴族家的首飾哪能輕易變賣?怕是珠寶商故意誇大,想抬高價吧。” 語氣裡的“急切辯解”,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
托馬斯絲毫沒有抓住他要害的得意,漫不經心地附和:“但願是吧。”
他沒再追問,也沒點破,只輕輕彈了彈雪茄灰,卻讓喬治心裡的恐慌徹底翻湧起來。
托馬斯這是把“底細”摸得透透的,再敢挑事,對方隨時能把“妹妹抵押首飾”的事捅出去。








